楚斯年手法却极稳,下针快而准,口中安抚:
“放鬆,很快便好。”
他並非存心戏弄,確实看出这些山匪平日打熬筋骨多有暗伤淤血,藉此机会疏通一下经络也是好事。
几针下去,那山匪起初还齜牙咧嘴,渐渐便觉一股酸胀暖流在手臂经脉中游走,原本因旧伤有些僵硬的关节竟鬆快不少,叫唤声也慢慢低下去。
待楚斯年为他起针,山匪活动了一下胳膊,脸上露出惊奇之色。
外面扮演“丈夫”的山匪原本还在幸灾乐祸地偷笑,却见楚斯年掀帘出来,目光转向他平静道:
“大哥,生育之事乃夫妻双方之责,不能全赖嫂子一人。你也需调理一番才是。”
山匪闻言用手指著自己鼻子,眼睛瞪得溜圆:
“我?我也要扎?”
楚斯年认真点头:“自然。阴阳调和方是正理。”
山匪脸瞬间涨得通红,想拒绝又找不到理由,在楚斯年清澈平和的目光注视下,最终只得硬著头皮磨磨蹭蹭地挪进布帘后。
看著楚斯年再次净手,將银针在油灯火苗上缓缓灼烤,他喉结紧张地滚动著,脚底发软想跑却又莫名地忍住了,认命般地闭上眼睛。
楚斯年看著这壮汉紧闭双眼,肌肉紧绷的模样,唇角扬了扬。
他指尖拈起一根烤温的银针,语气平和如常:
“大哥不必紧张,放鬆些,针感会更温和。”
山匪只觉得臂上某处微微一刺,隨即酸胀感蔓延开来,忍不住从牙缝里吸了口气。
楚斯年指尖轻捻针尾,声音如清泉淌过碎石:
“看来大哥平日练功颇勤,旧伤都淤在少阳经了。”
这话精准戳中山匪心事,他脱口而出:“您咋知……”
说到一半慌忙噤声,额头渗出冷汗。
楚斯年不疾不徐地又落数针,状若无意地接话:
“习武之人最忌强撑。上月是不是右肩受过暗伤?子时总疼得醒转?”
山匪猛地睁眼,见鬼似的瞪著楚斯年。
他右肩確实月前与邻寨衝突时挨过闷棍,这隱痛连寨里兄弟都不知晓。
此刻被一语道破,再看这神仙般的人物垂眸捻针的专注侧脸,心头那点戏謔早已化作敬畏。
待起针时,山匪活动著前所未有的鬆快肩臂,黝黑脸膛涨得通红,憋了半晌才粗声粗气挤出句话:
“先生…真神了!”
两人走出布帘时,候诊的村民与其余山匪都瞧见了这“夫妻”俩红润的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