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全部的感官都提升到极致,耳朵捕捉著舱外的每一丝动静,手上的动作却稳如磐石。
绳索纤维被一点点割断的细微“沙沙”声被摇櫓声和水流声完美掩盖。
汗水从额角渗出顺著鬢角滑落,不是因为费力,而是因为精神的高度集中和与时间赛跑的紧迫感。
他不知道谢应危是否看到了他留下的信號,不知道救援何时会来,甚至不知道这艘船的目的地是哪里。
但他知道如果上岸之后情况会变得更麻烦,那里有人牙子的团伙接头。
就在楚斯年全神贯注於手腕上细微的切割动作时,身旁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呜咽。
他心头猛地一跳,动作瞬间停滯。
是李小草醒了。
小姑娘在黑暗中茫然地眨了眨眼,適应了昏暗的光线后首先看到的便是身旁同样被捆绑著倒在地上的楚斯年。
巨大的恐慌让她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眼看就要放声大哭。
楚斯年心中大急!
他不能出声,只能用尽全身力气朝著小草的方向投去一个极其严厉充满警告的眼神,示意她不要发出动静。
小草被这从未在楚斯年脸上见过的严厉神色嚇住,即將衝出口的哭嚎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化作细弱的抽气。
她死死地瘪著嘴,小脸憋得通红,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样无声滚落,却真的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
楚斯年见她暂时稳住,刚想鬆一口气,船舱入口粗糙的布帘却“哗啦”一声被人从外面掀开!
楚斯年立刻闭上眼睛,全身肌肉放鬆,呼吸调整得绵长而微弱,手中紧握的刀片也紧紧贴在掌心,隱藏在绳索的缝隙里,整个人瞬间回到了昏迷的状態。
一个高大的身影堵住了舱口微弱的月光。
进来的是三个人牙子中最为壮硕的那个,穿著深色短打劲装,腰间皮带上赫然別著一把带鞘的短刀,刀柄磨损得厉害,显然经常使用。
舱內昏暗,他並没有点灯,只是借著帘外透进的些微光亮扫视舱內。
“小的那个丫头醒了。”
他扭头朝外面喊了一声,声音粗嘎。
隨即他转向蜷缩在角落正无声流泪的李小草,恶狠狠地压低声音警告:
“小崽子,给老子安静点!再敢出一点声,老子现在就把你扔河里餵鱼!”
冰冷的威胁刺得小草浑身一颤。
她从没见过这样凶神恶煞的人,恐惧到了极点反而连抽泣都止住了,只是睁大了蓄满泪水的眼睛瑟瑟发抖。
那人牙子见镇住了小草,目光又扫向一旁“昏迷”的楚斯年。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这美人儿的姿势似乎和之前他进来查看时有些细微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