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奉君前,不说谨言慎行,什么话不能轻易出口,从为人处事看小弟子该比大徒弟还要有数才是。
进言的事处处透著违和,但边飞白都一口咬定了,不让他吃些苦头,都对不起他的嘴硬。
江既白目色微深地看著秦稷的后背,“小小年纪,才当了陛下几天伴读,就连东南西北都找不著了?”
“上位者视人命如螻蚁的毛病倒是学得快。”
“陛下尚且为如何处置犯难,你倒是会为陛下分忧。”
“不是找打吗?”
“行,为师成全你,竹鞭打……”
怎么能有人用这么平静的语气说出这么可怕的话?
江既白又是个说一不二的。
秦稷嚇得魂飞魄散,在“断”字出口前,想扑上去抱江既白的腿,“老……”
竹鞭一指,生生止住秦稷飞扑的动作,將他定在原地。
“你是觉得在我这里受过罚,良心就好受了?”
“边伴读,你的良心值几个钱?”
良心?
秦稷想,他的良心若是太值钱,身下那把龙椅恐怕坐不稳当。
古往今来,处在他这个位置上的,有几个真正意义上的好人?
君子是做不了生杀予夺的帝王的。
乱臣贼子就该统统砍了。
寧安布政使砍了,便宜侄子砍了,便宜侄孙砍了,毒师砍了!
秦稷一边在心里逼逼赖赖,一边哭著回到原位伏好。
江既白手中的竹鞭追杀而至,毫不留情地在秦稷身上添砖加瓦。
秦稷惨遭痛击,抖动如风中落叶。他的哭声一如既往的中气十足,伴隨著江既白落鞭的节奏,高高低低,声震云霄。
他哭得嗓子都快哑了,眼角眉梢都湿漉漉的,分不清是眼泪还是痛出来的冷汗。
江既白停手好一会儿,秦稷才缓过劲来,触碰了一下身后滚烫的伤,又被自己碰的这一下痛得张著嘴嚎哭了好久。
小弟子挨罚的反应,总是出奇的可怜,半点不端著面子,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看上去格外惨些。
江既白被秦稷魔音穿耳,几次要开口,都被他的哭声盖过,索性竹鞭往他身上一点,果然成功让秦稷闭了嘴,像鸭子一样瘪著,眼睛里圈著两包泪。
“良心好受了吗?”
秦稷毫不吝嗇地把两包泪从眼中挤下来,非常识时务地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