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成礼节后,他在边玉书震惊的视线中起身,飞快地倒上一杯茶,然后跪回陛下跟前,恭恭敬敬地將茶盏奉到眉心。
“请老师用茶。”
动作行云流水,礼节也挑不出错处,但绷紧的脊背和神情无一不诉说著他的紧张。
他其实並没有多少把握,也不知道陛下所说的“示范”到底是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
商景明屏住呼吸,乾涩的喉结上下一滚。
与此同时,商景明的五个字如洪钟一般敲响在边玉书的耳边,震开了他的心窍,震得他脑子里一片嗡嗡作响。
“拜师礼”三个金灿灿的大字砸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反应过来之后,边玉书受宠若惊地看向陛下,撞上了陛下好整以暇的视线。
一瞬间,边玉书的小鹿眼中云消雨散,碧空如洗,眉间愁云尽去,如彩虹弯弯。
等等,他突然机械地扭头,看向旁边的商景明,明白过来死对头在做什么以后,驀地瞪大眼。
拜师也能蹭吗?
商景明他好不要脸!
陛下要是先喝了他的茶,我岂不是成他的……
商景明得意地让他叫师兄的嘴脸在脑海里闪现。
边玉书顿感五雷轰顶,一口老血涌上喉头。
他一记眼刀扔给商景明,又连忙乖巧地將茶盏奉上,甚至贴心送到秦稷的右手边,“老师请用茶~”
声音拖著又乖又软的尾调,听上去像是撒娇又有点可怜。
首徒之爭,寸步不能让。
秦稷看一眼满脸期盼、可怜巴巴的左膀,又看一眼浑身上下写满紧张的右臂,一时之间也有点犹豫。
於情,边玉书是他的伴读,日日伺候在身边,还算乖巧,又曾为他豁出性命。
可商景明机灵。
於理,先来后到,边玉书最先跟在他身边,早早地叫了他一声老师,他也默认了这一称呼,对边玉书多有提点不说,甚至还亲自动手教训过,早有师徒之实。
可商景明机灵。
於情於理,边玉书都是他当之无愧的开山大弟子。
可商景明机灵,武功也好。
不爭气的小子!
你这么个傻不愣登的首徒传出去都是丟朕的脸。
秦稷不满地瞥著边玉书,“不请朕罚你板子了?”
边玉书被打趣得缩了缩脖子,赧然地说,“打、打板子也可以,玉书误会老师了,该、该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