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下一顿,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
冷风吹过来,一阵凉意钻进领口,我忽而清醒,意识到自己方才讲了很不讲理的话。
他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做什么要考虑我说的这些有的没的?
谢怀霜睫毛掀起来,颤颤一下,又落下去,把手也缩回去。像昨晚最开始时那样。
——我觉得我今天晚上肯定会梦见这一幕,然后坐起来抽自己两下。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把一言不发的谢怀霜拉过来一点,在他手上慢慢写,“是我失言——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对不起。”
我先是误解他,又是这样唐突他。我想,应该再和他说几遍对不起。
——是他先开口道歉,但是我道歉道了很多遍。我没有落下风。
谢怀霜面上神情松动一点,摇摇头:“没有怪你……我明白。不会怪你。”
“但是我真的不能自己一走了之。”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他分明是神殿的人,是给神殿做了十余年事的人。怎么会这样说、这样做呢。
我从没想到,我还能有和他站在一个立场上的时候。
玉兰花瓣在头顶簌簌作响,扫过我头顶,却好像又扫在胸腔里面,似痒非痒的感觉。我有一点不知名的冲动,但又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踌躇许久,也只是按过他的手心。
“我们回去。”我慢慢写,“回去再说。不要‘看运气’……琳琅楼的事情我也一起,我帮你。”
先不想神殿那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了,琳琅楼的事情也不用之后再说了。不会叫他“看运气”的,琳琅楼里面也谁都不要看运气。
我想,有时候想到什么就立刻做什么,也并非全无好处。
深绿色漾起来一点涟漪,谢怀霜目光在我脸上停了很久,才问:“真的?”
“真的。”
“可是……”
啰里啰嗦的这么多废话。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冷风吹久了容易出问题吗?
不准备跟他在这里接着掰扯,再掰扯下去连末一班铁皮车都赶不上了。我把披风给他裹得紧了一点,原本要像早上那样,重新系过绳子,看见谢怀霜抬手的时候露出来的一道浅浅红痕,拿在手里掂了掂,又收回去。
谢怀霜有点困惑地抬眼,我犹豫一下,还是隔着袖子,握上他的手腕,朝着琳琅楼那一点灯火回去。
“不用绳子了吗?”
“既然磨得不舒服,你就不能自己告诉我吗?”
“其实也没有很不舒服。”
“……总之下次能不能告诉我。”
谢怀霜不知道想说什么,张张嘴又闭回去,良久才低声道:“好吧。”
*
窗户开了一整天,房间里面的空气总算清爽了一些。
我松开谢怀霜,转身去合上窗户,听见他窸窸窣窣解下来披风,忽而动作一顿:“这里……还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