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到琳琅楼的事情,我还在想这件事。
——谢怀霜到底为什么想让我留下来?
申时的时候来了个年轻女子,柳眉芙蓉面,我开门的时候,见了我便下意识地警惕——面上没露出来,但拿着小瓷瓶的手明显地收紧。
我正在乱七八糟地想谢怀霜的事情,看她两眼:“什么事?”
“我……我能不能见一见他?”她视线垂了乱晃,“若是、若是不行就……”
我侧了身,谢怀霜早察觉到有人,自己摸过来。
“外面有人找你。”我刻意离他远了一点,问他,“女的,眼角有痣,见不见?”
谢怀霜点头:“春华姐姐?”
他昨日路上和我讲过,琳琅楼里面其他人的主心骨是一个叫春华的人。我让开来,关上门,一阵带了香气的风卷过去。
我瞥见那女子上下打量一遍谢怀霜,手里面药瓶在他手上慢慢碰几下,等到得了准许,长长的、涂着丹蔻的指甲才在他摊开的手上轻而快地写下来字。
这么谨慎做什么。难道谢怀霜是什么很可怕的人吗?他这个人只是下手狠一点、表情冷一点、格外可恶一点罢了。
我站在旁边,不知道她写了些什么,只见到谢怀霜摇摇头。
“上过药了,不碍事——这位是……是我的旧识。”
他说我是旧识吗?
春华很快地看我一眼,眼里带出来几分诧异。谢怀霜在她旁边倒是没什么反应,还是那个神色淡淡的样子。
“今晚原来又是那个人吗?”他低着眼睛,等春华又写完就道,“那倒也不错。”
谢怀霜和她似乎很熟悉,已经晾了我三句话了。
“不用管我,你好好歇着便是。”
四句话。
“你且放心,他……他和旁人不一样。我和他在一处,不会怎么样的。”
五句话。但至少想起来了我。
春华踌躇一下,把瓷瓶留在桌上,站起身来和我解释:“这里面是一些外伤的药……我给他留在这里,可以吗?”
这种小事也要问,难道我看起来也很凶、很不好说话吗?
我点头,意思是随便、跟我没关系。谢怀霜也站起来:“我没大碍,不会耽搁我们那件事。”
春华站在原地,看一眼谢怀霜,又看一眼我。
“他……嗯,也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我心里冷笑一声。把我说得这样无害,他以为我不敢把他怎么样?我前两日一时糊涂罢了。
但是春华看起来居然真的信了他的话,就这么放心地把她们计划的重要人物和我一并留在了这里。
谢怀霜关上门,到我旁边:“这是我和你提过的……春华。她很照顾其他人。”
“总有个人,”他接着道,“傍晚时候来交了十两,说是春华姐姐今夜的‘买花钱’,但却从来没来过,今夜又是这样。”
“这人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