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谢怀霜手上写下来叶经纬几句话,他眼睛也睁大一点,很惊讶地眨两下,被日光照得亮晶晶的。
——他什么时候能看见我、听见我呢?
“要多久?”
“重接经脉用不了太久。”叶经纬托着下巴,“只是眼力、耳力的恢复,要等到我给他解了毒,多不过两个月,但具体什么时候也不好说——对了,这段时日会吃一些苦头,有的人受不住,但他应当没什么,你稍微留点心就行。”
我闻言又紧张起来:“吃什么苦头?”
“他中的毒名为鹤停,毒性霸道,必须用猛药,用下去难免会受点罪,至于旁的倒是其次了。”
看看我,叶经纬又摆摆手:“但是你也不用这么紧张,对常人难捱,对他来说大概倒也不算什么,毕竟连错君臣这种东西都练得……”
“错君臣?”
叶经纬说的话没一句我能听明白的。
“我方才起初见他时没看出来,你居然也不知道?”叶经纬神色讶然,“一种心法,能短时内让经脉运转如常,只是练的时候受罪,时效过了之后还会反噬。不太常见,一般人也练不得。”
我忽然想起来他那次的失态。模糊迷蒙,冷汗涔涔。
——怪不得明明第一晚我就探过,他经脉明明废得很彻底,不过几日功夫,就能有从前的两成功力了。
可是他为什么——他为什么又要练这种让自己受苦的东西呢?
我下意识地去看谢怀霜。他端端正正地坐在一旁,垂了眼睛,等着我给他转述叶经纬的话,自己很无聊地拿起来腰上坠着的璎珞摸几遍又放下,仔细把流苏抚平整,左脚尖和右脚尖碰来碰去。
“就像现在,他大概前几日又练过这个心法,这会儿应当还在反噬期。”叶经纬一点头,“但他看起来倒也如常,所以我说,用药那些苦头,对他而言应该也不算什么……你做什么?”
“你这家伙,”叶经纬往后猛地一缩,“你哭什么?”
“哪有……没有。”
我指指旁边的铜络灯:“呛到了。”
“他这个……这个反噬,你现在能不能想办法?”
叶经纬皱着眉摇头:“想不了,别什么都指望我。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少练,最好再也不练……好吧,好吧,算了,我等会儿给你留点玢罗丸,能稍微缓解一点。”
说完又立刻补上一句:“加两个自走钟,要能报时的那种。”
“行。”
“你今天这么爽快?”叶经纬摩挲下巴,“十二个铁傀儡,再加上这个,够你忙活大半年了吧?”
我摇摇头,问她:“什么时候开始治?”
“我明日把药给你送来。”叶经纬想一想,“先补一补亏空,再稳住毒性,等半个月我再来给他接经脉,之后再说解毒的事。”
她说话间找出来个小瓷瓶,推过来:“这两日隔三个时辰吃一次,能让他多少好过一点。之后再慢慢减量。”
除了错君臣的部分,叶经纬说一句,我在谢怀霜手上写一句。他点点头,又摸摸鼻尖,压低声音:“就这些,没说……没说什么别的吧?”
果然自己知道自己都做了什么。他以为这样看着我,我就会不和他计较了吗?
我是想质问他的,才一抬指尖他就自己很熟练地张开右手,摊开掌心停在我膝头。我看着他半晌,到底只是按一按他的手心,又拢住。
——我真的会。
叶经纬仍然半句也不啰嗦,交代清楚,收拾了东西就要回去,站起来的时候看过来一眼,我以为她还要交代我什么东西,却听见她又笑了一声。
“敌人,呵呵。敌人。”
*
叶经纬前脚出去,谢怀霜后脚就拽我袖子,要我接着写名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