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喜欢谢怀霜,但是没人说过他也喜欢我啊?
我的笑容一下子凝固了。
谢怀霜从来没说过他喜欢我啊!
刚才还安安静静的满院花草影子春光春尘一瞬间就变得兵荒马乱了。我越想越忐忑,着急忙慌地扒拉出来谢怀霜的一言一行仔细揣摩。
他会担心我被神殿发现,会拦在我前面挡掉暗箭,会为了满足我的心愿自己练错君臣,会对着我笑,会摸过去我的眉眼,会跟着我走过长长的、熙熙攘攘的街市,指尖划过我的掌心。
我的眉头松开了。他看起来很有可能喜欢我。
但是——我在给铁傀儡装传动轴的时候,又开始七上八下——他也会对着春华珊瑚他们笑,也会为了他们宁可自己受伤,对路边的狗都会摸两把。
我的眉头又皱起来了,转过头去看床帐里面模模糊糊的影子。
万一——我是说万一,只是说一种可能,一种不大的可能——万一其实他就是一个这样对谁都好、看谁都高兴的人呢?
铜盘被我不留神差点按翻,大大小小的齿轮撒在桌上,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也许今夜我根本不用吃那个黑色药丸就能不犯困了。凭着这样的思量辗转,就够我今夜了无睡意了——
作者有话说:一语点醒梦中人(×)一脚踹醒梦中人(√)
别乱猜了小祝我们小谢最喜欢你最喜欢你了[可怜]
第25章月桥花院(四)
第十一天的早上,门外路过了卖杂货的。
铁蝴蝶做得很精巧,我挑了一对绿色的,熬药的时候放在谢怀霜手上。
“比上次在琳琅楼那里的做的好看。”我让他指尖摸过去,“卖得也贵——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喂药的时候我和他讲近来的天气:“比你睡着的时候暖和很多了。再出门就用不着披风了——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改图纸的时候我在两种管道线路中间犹豫不定,问他:“你会觉得哪种更好,第一种?算了,等你醒了我再改也不晚——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谢怀霜不理我,睫毛跟着呼吸很轻地一颤一颤,长发柔顺地垂到胸前、落在枕侧。
“谢怀霜。”
我自己念叨他的名字,又像之前那样把他的手拿起来,贴在我自己的脸侧。
被焐热的瓷器一样,剑茧很轻地擦过去,在我心上点下来深深浅浅的涟漪。
第十二日上,我决定想点别的法子。
这样干等着实在是太急人了。我再三检查过谢怀霜没有任何问题,跑过两条街,匆匆买了很多话本子回来。
我觉得我可以每天再少睡一个时辰,用来研读买来的这些东西。
之前我从来没有像这样喜欢过谁,也没见旁边的人动过心,所以我对判断别人到底是不是也喜欢我这件事很没有经验,更不知道如何追求旁人,才会这样患得患失。
既然这样,我看看那些话本子上面都是怎么写的不就行了吗?写这些情情爱爱的人肯定比我有经验,也许多看多见,我就想明白了。
我觉得很有道理,在终于算清楚锅炉舱与传动齿轮的布局之后,就着灯挑了一本,看一眼旁边的谢怀霜,非常期待地翻开第一页。
……
合上第一本,我觉得有点不太对。
发生了什么?这两个人到底怎么就一下子爱得不管不顾了?这真的不是见色起意吗?
看一眼封面,我有点犹疑,把它放到一边,又挑出来一本。
也许刚才那个只是个例。看看别的。
这次看到一半,我就看不下去了。
这两个人又是在干什么?怎么这个主角逆来顺受着忽然恍然大悟,对方这样对自己是因为他爱我,然后继续逆来顺受?
我不明白,但是这个逆来顺受的人竟然描述得跟谢怀霜有几分相像,一样的姿容出挑、武功高强、地位超然。所以这样的一个人,到底为什么对一个普通人整天自卑啊?
更是毫无参考价值。谢怀霜不可能这样的。敢这样对他的人只会被他拿剑横在脖子上。
扔到一边,我又拿过来第三本的时候,心里开始有点嘀咕了。
——这些写话本子的人,自己对喜欢的人难道就是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