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怀霜眉梢一挑:“那怪我?”
“怪你。”我很理直气壮,“要是你当年早一点把我抓走,抓到神殿毒哑,我说不了话,就不会说这种东西了。”
谢怀霜沉默片刻:“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不知道。”我跟他比划口型,“被毒哑了,不会说话了。”
“……”
碧色眼睛在咫尺之间盯着我,泛起来一圈一圈的笑色,脸上偏偏还是那副不苟言笑的表情。
“那怎么办?我治不了。”
“治得了,”
凑得更近的时候,就能碰到他的鼻尖。
“亲我一下就好了。”
又是轻轻的,玉兰花瓣一样从嘴唇上擦过去。谢怀霜垂下来目光:“能说话了吗?”
我立刻摇头,跟他接着比划口型:“不能,再多亲几下试试。”
谢怀霜看起来很无奈,间隙里面还在念叨:“你的伤……别碰着。”
其实刚才碰到了一点。但还好我掩饰得很好,表情一点没露出来,不然他今天肯定就不会再让我去亲他了。
睡觉之前,第十二次亲到谢怀霜,我觉得很满意,闭上眼睛之前忽然想起来另外一件事。
“你那两天给我唱的是什么?”
谢怀霜目光就躲闪一下:“我唱什么?”
“就是我养伤的头两天。”我去蹭他的额头,“没听清。再听听。”
头两天我似乎是有点烧糊涂了,醒过来的某次,伤口疼得直想打滚,迷迷糊糊地感觉谢怀霜在旁边似乎被吓到了,痛吟声到嘴边又硬生生变了样子。
那时候说的什么?好像是说什么你哄哄我,你讲个故事、唱唱歌,哄一哄我,我就不疼了。
谢怀霜声音模模糊糊的,我想了很久,总也想不起来。
“我没有……”
“你就是给我唱了。”
只勉强有一点印象,很轻很缓的曲调,低低地淌过去,不寒不暖慢慢风。
我那个时候原本是信口胡诌的,隐隐约约听到他朦胧的声音,居然真的觉得好了一点。
谢怀霜听了这话,目光很局促地垂下去,在昏昏帷帐里面看不清楚神色。
“你现在都好了。”
“没好。”我拉着他的手碰碰肩膀,“疼着呢。”
“……”
谢怀霜抽回去手:“你故意的。”
“是,我就是故意的。”我又去握住他的指尖,“听一听,再听一听。听一听我就睡觉。”
谢怀霜不理我,我以为他要在这个问题上装聋作哑到底的时候,忽然听见那个熟悉的、轻而缓的曲调。
低低的、柔软的、徘徊回转,呓语一样。
我这才听清楚了那几句词。
——梅花风小,杏花风小,海棠风蓦地寒峭。岁岁春光,被二十□□吹老。楝花风,尔且慢到。
彻底睡着之前,我问他:“这是……谁教你的?”
谢怀霜也困了,声音低而含糊:“师傅……”
“他怎么这么喜欢这些文绉绉的东西……”
“是……明天和你讲师傅的事情……”
尾音渐渐地低下去了,融到睡着时候轻而浅的呼吸声中,融到一地淡月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