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说了。”
“药总是好药。”他接着道,“别跟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用不着。”
他没防备,拿得也松,左手挥一下,瓷罐子就摔到地上碎开了。
“我怕你给我下毒。”
他没说话,隔着珠帘看我良久,拿了钥匙起身,出去前又转身看我一眼。
“我走了。”
*
他一连来了两日。
药、热水、饭菜、衣服。昏昏沉沉的间隙,我总能见到他一言不发地坐在一旁。
“你还要我说几遍,”我第六次打翻他带来的东西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了,“我怕你下毒,听不懂吗?”
“我……”
他又是没说下去,深吸一口气,头转向一边。
“你到底在装什么?真的要报仇,搞这些有的没的干什么?我怎么对你的,你自己心里难道不清楚?你没装够,我受够了!”
我以为他又要像前几日一样,半日都不说话,而后沉默着收了东西出去,却忽然听见一声轻笑。
“三长老还总觉得当日一事,另有蹊跷,或许是你们二人勾结在一起。”
他挑起来珠帘,钩在发冠上,露出来一张与谢怀霜轮廓相像的脸。
看来是谢怀霜提过的,剩下十一个人中的一个。
“如今看来,似乎倒并非如此。”
并不十分像,只是身形、剑茧、穿着近乎完全一样,这样坐在灯影暗处,我抬头时,还是恍惚了一瞬间。
“来试探我?”
“那又如何。”对面的人同方才语调完全不一样了,冷而淡,“又叫你们坏了好事。但倒也不算一无所获,抓到你这个头号的通缉犯,也算不错。”
演了两天,总算是听到了我想听的东西。我稍微松下来一口气,没在面上露出来。
那天从第一眼我就认出来,他根本不是谢怀霜。
——倘若真是谢怀霜也就算了,贪嗔痴恨全从心上烧过一遍,那也都是我自找的。但既然不是谢怀霜,那这一剑我还是要想办法讨回来的。
“想杀了我?”我打量着他的神色,“还是拿我去换回来你们的巫祝?”
“换回来?”
他笑了:“你放心,就算大巫和长老真的糊涂了,我也不会看着他们做这种事情的。”
“他知道的还是不少的。你果真把他当仇人,大巫他们知道了,大概就放心了。”他笑得更深,“我也会放心。”
他的衣服和谢怀霜的还是不完全一样。我顺着衣袖看上去,了然了。
“他回不来,位置就是你的了。”
“祝副城主果然是聪明人。”
他饶有兴趣地盯着我看了片刻,又开了口:“我倒是有兴趣听一听,你是如何‘折辱’他的。”
“如何折辱?”
我抬一抬左手,给他看镣铐:“照这样说,我也算你恩人。你这样对待自己的恩人,还要我回答你这些乱七八糟的问题?”
“再说了,得意这么早做什么?就算他真的回不来,你就这么确定,下一个巫祝一定是你吗?”
看到他不高兴,我就高兴了。
“换做之前那位,你以为我能这么顺利地破了阵眼吗?”我看着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如果不是我走神轻敌,凭你能抓到我?这么久什么有用的都没从我嘴里套出来,换做……”
“行了!”
对面的人猛地站起来:“连你也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