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辰了。”
叫我还是叫名字,生分。果然醒了酒就不认账了。
“你不是都跟我成过亲了吗。”我松开他的头发,没回答他,“那你怎么不改口。”
谢怀霜不说话,抬起来手,手背盖在自己眼睛上。
他不知道想起来什么,耳尖渐渐地浮上来一层红色,看起来暂时拒绝跟整个世界交流,半晌才开口。
“我下次……真不能喝那么多了。”
……其实他上次也这么说。
但是我没戳穿他。真戳穿他,搞不好等下又要很久很久不理我了。
——上次就是这样,整整半刻钟。太可怕了。
我对着镜子给他重新梳好头发,才想起来簪子还落在枕头边,转身拿了再回来的时候,看见茼蒿正从门缝里面挤进来,熟门熟路地跳到谢怀霜膝盖上。
谢怀霜左手给它顺几下毛,又探探身,右手把昨天那个让他看得很生气的单子捞过来。
“你不是不爱看吗?”
他闻言没抬头,只是指尖按在页角上揉出来一点皱纹。
“醉话。当不得真。”
“都当不得真吗。”我给他挽头发,嘴上也没闲着,“那我知道了,你说想跟我成亲也都是当不得真的假话?原来都是在糊弄我,你是不是其实一直都在糊弄我……”
他果然又很无奈地看我一眼,眼神很温和,但是在警告我闭嘴。
我不说话了,老老实实给他别好簪子。
茼蒿就叽里咕噜地往谢怀霜怀里钻。不就是偶尔让它出去回自己窝里睡几回吗?每次都搞得这么委屈,不知道给谁看——给谢怀霜看吗?
此猫颇有心机。
问题是我发现谢怀霜真的吃这一套,边看边揉猫脑袋,还转过头来看我:“下午不是要去试衣服吗?嗯,要不要给茼蒿也做点什么,我想想……”
当事猫在谢怀霜怀里趴成一条,眼睛都眯起来了,一副我们在说什么都跟它无关的样子,尾巴一甩一甩的。
好吧。也喜庆。
我问他:“那用什么料子?和我们一样的吗?”
谢怀霜想一想:“就用一样的吧?”
“行。”
我俯身去看他手里的那些待办事宜:“除了这个,今天还有什么要准备的?”
谢怀霜指出来几项,说完了又盯着我看。我问他:“怎么了?”
他伸手,指尖来戳戳我的嘴角。
“你紧张。”
“我哪里紧张了?”
“才问过不到一刻钟的东西,”他又戳一下,“又问一遍。祝副城主不是一向过目不忘的吗?”
“……”
我试图狡辩:“只是再确认一遍而已……这个表情看我做什么?”
明明自己更紧张。喝醉了还满脑子都是这件事,还闹着要把那些劳什子仪式全都省了。
大概是我讲得有点添油加醋,谢怀霜冷笑一声,下一刻剑就在手里了。
“说这些有的没的。”他眯起来眼睛,“老规矩,谁打输了谁更紧张。”
“行,说好了?”
“说好了。”
正被揉得迷迷糊糊的茼蒿又被暂时关起来了,不过这次是关在了屋子里面——刀剑无眼,而猫是笨蛋。
“谁跟你说茼蒿是笨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