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看起来是和楼藏月一起长大、两人都是生养在楼家的孩子,可越羲始终不是楼家人。
她有自己的家、有自己的家人。
对于她的存在,楼家大部分是客气的,将她视作长期居住的客人。
可客人始终是客人,除了楼奶奶外,从心底里将他视作家人的楼家长辈,少之又少。
从小到大,越羲都不知道多少次在楼家的家庭宴会上,不小心听到那些楼家旁系亲属,十分谨慎地叮嘱楼藏月要提防、小心自己的话。
刚开始,越羲也会难过。可后来听得多了,渐渐就习惯了。
诚如她们所言,自己确实是一个被妈妈丢进楼家的“吸血鬼”。
在被那些人围着骂是楼家家生奴仆的时候,越羲曾经也跑回家里去过。
第一次顶着半张浮肿的脸,被妈妈亲自送回去。听妈妈在楼藏月愤怒的质问下,结结巴巴的解释打自己的原因。
有时越羲会忍不住回想,如果那个时候自己机灵一点、聪明一点,之后的第二次是不是就不会再生起回到自己家的妄想。
哪怕被妈妈极力阻止,也不会因为听到妈妈略显疲惫的虚弱声音而着急。
更不会在意外听到楼藏月说的妈妈住的医院后,骗楼藏月、把她一个人丢在教室,自己一个人再一次偷偷跑去医院看望妈妈。
一个八岁的小孩子,背着书包,风尘仆仆的徒步跨越大半个城市抵达医院,却透过那扇窄窄的门上玻璃窗口,看见妈妈她们抱着刚出生的妹妹,笑得那么开心、其乐融融。
她们真的,好像一家三口。
不过,也多亏了自己的不机灵、不聪明。让她从八岁就意识到,自己真的是那个不被爱着的孩子。
因此她才能在之后的人生中,一次次将那块儿对家长渴望的腐肉,狠狠剜下。
可明明不期待,就不会再失望了。只是越羲实在算不上聪明小孩。
每当妈妈稍微软和一些语气,用温柔声音叫自己“宝宝”的时候,越羲还是会产生一种“妈妈其实很爱我”的错觉。
接受自己不被爱这个课题,越羲着实算不上优秀的学生。
感性与理性撕扯着,使她变成如今这般拧巴的样子。
越羲在电脑前坐了一上午。
等所有课程时间都安排好,越羲视线终于从屏幕上移开,挪眼看向窗外。
视疲劳的眼睛恍惚一下,越羲起身伸个懒腰、活动一下僵硬的身子骨。
走到床边,她屈膝爬到窗边。
这里阳光明媚,正午的太阳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越羲身上,暖烘烘的,叫人忍不住眯起眼睛。
没有住宿舍,是越羲做得最正确的决定。
虽然当时妈妈极力反对,可自己用“到时候邀请楼藏月来做客,能更好的拉近和她的关系”的借口堵上了妈妈的嘴巴。
而且为了方便,越羲婉拒了楼阿姨和妈妈提供的房租。
可以说,这间小小公寓,是越羲用自己背着她们兼职攒下的钱,自己租的,完全属于越羲一个人。
虽然不大,可躺在这里,她就拥有无限的安全感。
晒着太阳小憩了片刻,直到肚子咕咕作响,越羲才慢悠悠睁开眼睛。
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下午三点。
周六的清晨已经被楼藏月毁掉,下午的黄金时间可不能就这样浪费掉。越羲洗了把脸精神了一下,点了份外卖后重新坐回电脑前,开始整理楼藏月传到群里的PPT。
刚整理没几分钟,放在手边的手机却响了起来。越羲以为是外卖,顺手接起。
一声洪亮的女声从听筒里吼过来:“越羲!你知不知道,楼藏月撬你墙角,是因为她喜欢的人是你!”
那声音犹如一道惊雷般在越羲耳边响起,差一点,越羲就要变成聋子。
蹙着眉将手机拿的远些,一手捂住刚刚被暴击的耳朵,越羲说:“你从哪儿吃得这么假的瓜。假瓜,别信。”
“不是!”听她不相信,好友着急,“是真的!你不信看论坛!”
“李栀都出来作证,说她从来没跟楼藏月有过情侣关系。”
“甚至之前楼藏月约她出去,也是警告她离你远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