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越羲将帕子放到一旁,在门口看了许久的人才推门进去。
“奶奶。”楼藏月进屋先走到床边跟老太太打了声招呼,而后自己拉来椅子坐下。
两人一左一右坐着,顾及老太太,不太对付的两人又要硬演出来热络、亲密的感觉。
那蹩脚的演技,看得老太太眉头直皱。
瞧瞧她们那十八流的表演,老太太叹口气。正巧她们都在,楼老太太开门见山:“越越,你们俩结婚真的开心吗?”
“奶奶您说什么?”越羲惊诧抬头,下意识看了楼藏月一眼后回头,挤出些笑容笑笑,“开、开心呀。小时候您不是还打趣,让我们俩结个娃娃亲之类的。”
比起越羲怕老人家担心故意隐瞒,楼藏月看了她一眼,转头对上奶奶那双虽然已经浑浊却依旧洞察人心的眼睛。
半晌,她垂下眼睫,低着头对老太太说:“奶奶抱歉,我们俩的婚姻开始的太过儿戏。我知道,越羲只是为了让您放心才答应的。”
越羲完全没想到她竟然这么承认了,惊诧的转头看向她,一时间语塞。
老太太活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连两个小孩的心都看不清楚。
只是有些事情旁观者清,旁观者却没办法插手,那些事情需要身处局中的她们自己慢慢摸索。
但明显,越羲还没开窍呢。
看着呆愣住的越羲轻轻摇摇头,楼老太太视线落在楼藏月这个亲孙女身上。
那双隔代遗传到的爱人的眼睛,让她忍不住叹气。
对于这个甚至连外貌都与早逝爱人有几分相似的亲孙女,楼老太太知晓她的一切,但也不忍苛责。
扭头,轻轻对越羲说:“越越,你去帮奶奶冲杯热茶好吗?”
越羲凝神对上她的眼睛,轻轻眨动,心领神会的点头轻声离开,房间里一时间只剩祖孙两人。
房间里,祖孙二人相对坐着。
人到了濒死阶段,好像那些纠结许久、困扰一生的困惑一瞬间就通透了。
看着楼藏月,楼老太太轻声跟她交代些什么。
说不好奇是不可能的,站在门口纠结许久,最终越羲还是克制住好奇心,转身下楼。
楼藏月在房间里跟楼老太太坐了许久才下楼,听到她下楼的脚步声,越羲支楞起耳朵,瞬间从茶水间冒了出来。
她试图从楼藏月脸上窥出一些踪迹,可楼藏月那张精致的脸蛋冷冰冰的,叫人连一丝情绪都看不到。
“你为什么在奶奶面前坦白?”越羲拦住她的去路,仰着头问,“万一奶奶伤心了怎么办。”
盯着越羲的脸,耳畔是奶奶苦口婆心的叮嘱。
见她不理自己,越羲忍不住伸手扯扯她的衣袖:“你听到我的话了吗?”
回过神,视线落到她脸上,楼藏月轻轻蹙眉:“因为…我不想瞒奶奶一辈子。”
既然知道越羲计划了许久想要离开这里,逃离自己。楼藏月心知肚明,扪心自问做不到视而不见。
正如奶奶说得那样,如果决定好了,就要有所行动。
站在她的对面,楼藏月轻声道:“等过几天,我去将证件取回来,我们离婚吧。”
越羲闻言一愣。
她与楼藏月这场婚姻存在感太低了,以至于,她都差些忘记这件事了。
如今楼藏月猛然提起,越羲才恍然想起。如果不是脚受伤了,或许她们一早就已经离婚了。
反倒是她拖慢了进度。
“可以。”越羲轻轻点头,茫然褪去,表情与以往没什么不同,“我先上去了。”
端着一杯温水,她与楼藏月擦肩而过的瞬间,楼藏月克制住了想要握住她手腕的动作。
楼母是率先发现她们的关系变得更加冷淡的人,看两人基本上不互动的模样,楼母没忍住叫来楼藏月询问缘由。
楼藏月站在一旁沉默许久,轻声道:“这是我一直以来的愿望,我快要实现了妈妈。”
楼母蹙眉看着她:“那你,为什么难过呢?”
难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