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时间,先是鸣鞭三响,随着一声皇上驾到,沈祁文踩着四方步,身影出现在光清殿内。
原本还有点吵闹的大殿因为他的到来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对于很多臣子的家眷来说,这还是他们第一次面见皇帝,即使他们的位置较远,但能来皇宫参加宴会已经表明了他们身份的特殊。
众人站起来异口同声的见礼,姿势都算得上优雅标准,只为能在皇上那落个好印象。
沈祁文打量了一番,多的是陌面庞,隔着旒冕,更是模糊的看不清。
自己先坐下,抬手开口道:“群臣落座,不必拘束,共享喜事。”
底下惯会察言观色的大臣见皇上面色无忧,也松了口气,这才享受起了宴会的氛围。
沈祁文没有皇后,更无嫔妃,原应在他右下的一片位置都空了出来。
这么一空,就更显得皇帝遥远又不可接近,好像和其他人割裂了一般。
沈祁文居中上坐,离他最近的,都得是自己的近臣。
殿内设宴桌百张,内外王公、外族亲贵、驸马、一二品的大员在此就座,还包括起居注官、前引大臣、后扈大臣等。
不过谢停和薛令止虽然品阶不够,却还被他放到了自己的身边。作为朝廷的新贵,这样的举动无疑是告诉所有人他们此时圣眷优渥,颇得皇帝喜爱。
除此之外,离着稍近的,都是二品以上的世爵、侍卫大臣、内务府大臣等高官显贵,此处设宴桌四十三张。在这之下分东西两列,供三品以下官员就座。
大臣们的品阶地位在这个时候被划分为三六九等,一下子就显出彼此的差距。
坐的前的还有机会和皇上说说话,被皇上关心一二,坐的后的只能看看表演,也就这么过了。
作为国礼最重要的大宴之一,吃饭自然不是重头戏,配备的还有一套仪式和音乐舞蹈。
第一次设宴,宫廷乐师都准备了极久。正所谓“丹陛清乐”和“中和清乐”。
沈祁文对舞乐没那么感兴趣,但在这干巴巴的氛围里,有舞姬和乐师来缓解气氛,也能让君臣关系更进一步。
舞姬和乐师在光清殿廊下预备着。得到一声呼喊,乐师先缓步进殿,演奏“海宇升平日之章”。
数十种乐器的声音混合在一起,演奏出恢宏的乐曲,不算轻松,却尽显皇家恢宏大气之貌。
沈祁文听着,没动筷子,小口的品尝着由百济运过来的葡萄酒,口味醇厚,后劲却大。
他的手指在桌上轻轻点着,仿佛是随着音乐伴奏。
殿内燃着地龙,舞姬穿着轻薄的衣服也不见瑟缩,还是将背直直的挺着。
沈祁文早就将自己的外袍脱下,面无波澜,看着那些貌美的舞姬扭动身躯。
红纱加上绿色的披帛,在舞动中被抛起又接住,长臂伸出再又下腰扭动,尽显身姿曼妙。
中间那人在里面显得更加出挑,穿着的衣服和其他人不同外,动作也更显轻巧。
在一众的铺垫和衬托下,那舞姬扬起修长的脖颈,单手环胸转了几圈,再猛地跳起,在空中完成了个横劈。
这样的动作让底下的人发出惊呼,而沈祁文依然不咸不淡地看着那名舞姬,直到她落幕时将眼睛落在自己身上。
那舞姬很漂亮,是极其明艳的长相。因为跳舞,所以她张着嘴呼吸,胸膛上下起伏着。
沈祁文没怎么去过乐馆,自然也不知道里面是个什么情形。
但很显然,这名舞姬的眼睛很美,包括那粗略掩饰的欲望。
那舞姬停留的时间有点久,按理说现在该弓着腰退下去。不过沈祁文一点都不介意她的举动,反而饶有兴趣的和她对视。
那舞姬顿时笑的更灿烂了,像是一朵艳粉色的月季在缓缓绽放。
他看了眼两侧的大臣,有不少人盯得眼睛都直了,他将目光锁在一个人身上。
“叫什么名字?”
他的声音一传出,立马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这还是皇上说的第一句私人的话。
沈祁文此刻带着笑容,那名舞姬激动得连忙跪下,“奴婢名唤月娘。”
皇帝无后宫是明摆的事实,难道现在皇上要为这么一个身份低贱的舞姬开先河,竟是要一朝飞上枝头当凤凰了不成。
“月娘,不错,赏给信亲王做妾。”
“谢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