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奈笑了笑,哑火时带着一份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宠溺。他全然没有发现自己和当初的自己简直判若两人。
他将自己头到尾安排了什么,做了什么,计划了什么,全部都告知皇上。
他没有藏着掖着的必要,只是在某些私人的地方模糊了过去。他还没有蠢到将自己的所有底牌,全部告知皇上,更没有必要将自己与父亲的事情告知。
就像例行公事的上书,只是将它转化成了略显动的语言。
从头到尾说完,他的声音几乎没有任何起伏,哪怕是说到他夺回平价关的那一刻,他也没有丝毫的激动。
“胸有激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将军。”
万贺堂的声音骤然停顿,沈祁文装作不知道将此事揭过,“继续。”
他越听表情越严肃。这次出兵属实是无奈又难为之举,他也确实有些轻视归契,对万贺堂过于自信了。
这件事给他敲响了一个警钟,如果不是万贺堂早有安排,并且赌上了所有的机会的话。他现在恐怕已经下了一道罪己诏了。
“你当时也没有万全的把握对吗?”
万贺堂复杂的直视避无可避,积弊已久,他其实也太过冲动了。
面对万贺堂罕见的沉默,沈祁文一点也不意外,他根本没期待着万贺堂回答。
他光是旁听就知道当时的情况有多么凶险,此战之所以获完全是靠着万贺堂大胆又利落的举动和对敌人心里的揣测。
可当获需要揣摩对家的心意时,大盛无疑才是最大的输家。
“好了,朕知道了。让徐青先领你下去休息,等大军回京时你再过去,这种事你该能处理好。”
沈祁文摆了摆手,万贺堂私自回京,在自己发作之前,还得自己给他擦屁股。
他也有点倦了,今天心情起伏不停也让他的精神尤为疲惫。是好是坏暂且不提,但终归是件大喜事。
“皇上……”
万贺堂显然不想就这样离开,贪心让他不会只看皇帝一眼就满足。毒蛇从不会等猎物自己送上门,而是找到目标,慢慢接近,然后一口吞下。
“还有什么事?”沈祁文疑惑出声,自己这样好脾气,万贺堂还想说些什么。
他皱着眉,不理解他犹犹豫豫吞吞吐吐要说什么。
“皇上可还记得那日和臣的赌注?”
万贺堂弓着腰,上抬的眼皮暴露了他的狼子野心。
沈祁文瞬间明白了万贺堂的意思,原来在这里等着他。
一旦想通,他立马琢磨出万贺堂一开始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原来在这暗示自己。
怕自己违约么。
他被酒意熏得头疼,一想到之前那个荒唐的约定便觉得后悔极了。自己当时被激的失去理智,非要同这人置那口气,现在让自己如此两难。
一羞恼,他便想两这麻烦事扔到一边去。至于万贺堂的暗示和小动作他只装作不知,他哪里想到万贺堂会回来的这样快,他还没做好准备。
逃避虽然可耻,但是好用!
这么想,他眼睛一垂,右手轻轻揉着自己的额头,压低了声音,听着有些发闷,“朕先前喝了些酒,现在不舒服,明天再和朕说。”
“徐——”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万贺堂堵住了嘴。
他眼睛瞪得老大,迟钝的脑子一时半刻还没反应过来发了什么,万贺堂的唇已经离开,转而轻柔的将自己的碎发别在耳后。
“比皇上酿的酒要甜。”
万贺堂笑了下,看着皇上懵懵的眼睛,又忍不住在皇上的额头轻啄了下。
他努力回想起小时候的皇上,自己在众多的记忆里找到了那极其微不足道的两三个画面。
小时候的皇上从来不是画面的中点,但是现在却占据了自己视线的全部。
“真厉害啊皇上,不需要臣皇上也把朝堂处理的这么好,却显的臣多余了。”
指尖从皇上的额头轻轻的划过,温柔的夸赞着他的皇上。手指被皇上气的攥住,他也只是无所谓的反握住,虚虚的捏着皇上的掌心。
不断从京城运过来的书信拼凑出了皇上的剪影,以其他人的刻板不含感情的描述下,皇上的每一步都走的深思熟虑。
但作为皇上,他原本不需要顾虑这样多,说句大不敬的话,如果不是之前的皇帝太不作为,皇上也不会这样处处受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