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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昏昏沉沉,等到秦昭云醒来的时候已经天光大作了,即便是阖上了眼眸,眼前也是亮堂堂一片,她便索性睁开了眼眸。
只是没成想甫一睁眼,便看见傅云亭穿着一袭宝石蓝的袍子坐在了床榻边,他骨节分明的右手正握着一卷书册,书页微微泛黄,衬得他一双手越发修长如玉、骨节分明了。
玉冠束发,些许金灿灿的日光落在了他的面容之上,他原本有些冷淡的神情也在此时沾染上了些许如同神祗一般的慈悲。
或许是因为刚醒来,秦昭云的思绪还是有些模糊,她的视线落在傅云亭面容上的时候竟是带着几分平静,眼神如同一朵轻柔洁白的云朵。
眼底一片澄澈干净。
她轻轻眨动眼眸,稍微一动身上就传来些许酸痛,这些酸痛瞬间将她的理智拉了回来,秦昭云用手撑在床榻之上慢慢坐了起来,眼神带着些许莫名地看向了傅云亭。
见她醒了,傅云亭先是动作不紧不慢地将书册阖上了,而后侧首看向了她,语气淡淡中也带着几分明显的和煦,“秦昭云,你醒了。”
话音刚落,秦昭云便用尽全身力气抬手扇了他一巴掌,昨日她没能做到的事情,今日总算是做到了。
清脆的巴掌声在屋内很是明显。
而傅云亭明明是可以躲过这一巴掌的,却偏偏还是受下了这一巴掌,甚至是在发觉她要扇巴掌的时候,主动将脸往她手的方向凑了一下。
秦昭云面无表情地靠坐在床头,未施粉黛的一张脸却还是美的惊心动魄,鸦青色的长发就这样清泠泠地披散在了身后,美艳不可方物,偏偏垂落的青丝又为她增添了些许清冷感。
其实昨晚她想了一夜事情,想自己以后应该怎么办,可却也没能想个明白,她只是太委屈了,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别人这样对待。
此时静静地靠坐在床头,清脆的巴掌声仿佛仍然在耳边,她从来没有打过人,方才用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眼下她的右手掌心还被反震的有些发麻。
她其实也知道自己做错了,她如今不过是寄人篱下的一只家雀,哪有随意发脾气、打人的道理?
也不知道傅云亭会如何对她,她从前只是不愿意同他说话,他便要用匕首割断她的舌头从,那这一次呢,他是否要用长剑将她的手筋挑断。
她其实是有些害怕的,一颗心惊惧不定。
在傅云亭主动拉住她右手的时候,她更是惶恐不安到了极致,可是她能鼓起勇气扇他一巴掌就已经是非常不容易了,现在再也没有胆子敢拂开他的手了。
他这是想要做什么?
傅云亭侧身坐在了床榻边,他用右手拉住了秦昭云的手递到了自己的唇边,秦昭云还以为他是要咬她,可没想到到最后他居然只是轻轻在她的手背上亲了两下,“手疼不疼?”
此时此刻,他同昨日在床榻上蛮横霸道的样子全然不同,简直是已经到了判若两人的地步了。
听到了他方才那一句问话的时候,秦昭云甚至有一种想要笑的冲动,原来一个人可以发生这么大的变化啊,她扇了他巴掌,他却还反过来问她的手疼不疼,真是可笑。
事实上秦昭云也确实笑了出来,她从傅云亭手中抽出了自己的手,笑意在眉眼间昙花一现、很快就归于一片平静了,她有些疑惑不解地看向了傅云亭,道:“我打了你,你反倒问我手疼不疼,傅云亭,你是贱|骨头吗?”
闻言,傅云亭的神色倒是没有任何变化,他甚至是眉眼含笑地看了一眼她,乍然似冰雪消融、千树梨花开,脾气极好地开口道:“秦昭云,我不是说过了,我心悦你,我要与你做真正的夫妻。”
听见他这一番冠冕堂皇的话语,秦昭云心底不可避免地又攀染起了些许怒意,脑海中再次浮现了昨日那些屈辱的事情,昨日他非要一次次逼着她说出来那些羞人的话语。
态度俨然是将她当成了可以肆意折|辱的玩物,哪有半分是对待自己妻子的态度?
她冷笑一声,抬眸径自看向了傅云亭,“你要与我当真正的夫妻,哪有丈夫会给妻子喂那种催|情酒的?”
言外之意便是骂傅云亭是个心思不正的下三|滥。
傅云亭听出来了她的言外之意,他笑了笑,笑容里多了一些莫名的意味,“怎么不能,闺房之乐,无可厚非罢了。”
第73章
没想到傅云亭居然有脸说出来如此冠冕堂皇的一番话,甚至还是如此理直气壮,他一开口,秦昭云就忍不住神情难掩震惊地看向了他。
可没想到这段话仅仅是个开始,傅云亭还能云淡风轻地说出来更多厚颜无耻的话语,“再说了那酒也是有别的用处的,最起码昨天没让你疼太久吧。”
他这话虽然说的半遮半掩,可是秦昭云还是听出来了他的言外之意,她原先还能反唇相讥,可是现在俨然是已经被他气得说不出来半句话了。
他纵然说话十分委婉,但是秦昭云还是听出来了他的言外之意,疼太久,怎么没有疼太久?
见她真的生气了,傅云亭便轻笑了一声,识相地没有再说旁的话来激怒她,语气也没了方才的戏谑,“秦昭云,你与我是拜过天地的夫妻,我们二人做什么事情都是天经地义,先前是我一叶障目,如今我已经想明白这件事情了。”
“不过你若是一时间不习惯也没什么,反正我有的是时间等你想明白。”
语毕,傅云亭便径自拍了拍手,于是很快丫鬟们便端着铜盆鱼贯而入了,傅云亭则是动作极其自然地从床塌上起身走到了书案边去端详秦昭云写出来的字迹。
他的父亲原先是当世大儒、学问深厚,他自然也不差,指点秦昭云写几个字自然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昨日说她写字进步很大也的确是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