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云,你且记好了,我傅云亭此生只有丧偶,绝无和离。”
他一向都是个极为冷淡的人,就连说话都是格外冷淡,也不知道是不是秦昭云的错觉,她听着他的这一番话总是隐隐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尤其是听到最后八个字的时候,秦昭云的眉心更是忍不住重重一跳,“只有丧偶,绝无和离”,他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难道她若是想要离开这节度使府便只有一死吗?
想到此,她本就苍白的面色如此更是惨白了一些,一颗心惊魂未定,从只言片语之中也窥见了傅云亭凌厉的手段。
她隐隐有预感,恐怕过不了这些手段就会都落在她的身上了。
见她面色苍白了一些,傅云亭的视线不由自主落在了秦昭云轻轻的睫毛之上,他一颗铁石心肠的心也是不由得微微一软,那些冷硬的话语便也有些说不出来了。
他眼神柔和了一些,连带着说出口的话语也柔和了许多,虽然嗓音听起来还是冷冷淡淡的,可是相比起之前的冷若冰霜已经算是好上许多了。
“三娘,今日的事情是我考虑不周,以后我定然会多派一些人手来保护你,断然不会让今天的事情再发生了。”
“秦三娘,今日的事情是我做错了,你可愿意与我重修旧好?”
傅云亭此人一向雷厉风行,惯常自傲的很,一向认为自己做的事情都是无比正确,他一直都是这样的犟骨头。
早年初入军营的时候被人欺辱,他也从未低过头,等到后来身居高位之后,更是习惯了说一不二的作风。
此时此刻,他愿意在秦昭云面前服软就已经不错了,更何况还是如此心平气和地对着她认错。
傅云亭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十分难能可贵了。
秦昭云的视线一直落在傅云亭的面容之上,也知道他说出来这些低头服软的话是多么艰难,重修旧好,只是她不愿意与他重修旧好了。
说实话,他们二人之间从来都没有什么所谓的旧好。
想到此,秦昭云先是微微一笑,而后神色便迅速冷淡了下来,轻轻摇了摇头,道:“傅云亭,可我不愿意,你喜欢我本就是因为我的美色,我的脖子或许也会留疤,你不如再去寻些旁的美人……”
语毕,她便低下了头,一副避傅云亭如洪水猛兽的样子。
第一次在女子面前低头,并且说出来的那些话都已经可谓是低声下气了,却偏偏得到的是毫不犹豫的拒绝。
傅云亭自然是觉得胸口一窒,他眉心下意识微微蹙起便想要发怒,可是视线在触及到秦昭云脖子上伤口的时候,他便什么怒火都发不出来了。
“秦昭云,方才的话我便只当是你的气话,这段时间你便好好待在府中养病和冷静吧。”
最后他扔下这么一句不咸不淡的话语便转身扬长而去了。
因着先前的争吵,屋内的氛围莫名有些压抑,秦昭云面无表情、神色憔悴地靠坐在了床榻之上,神情之中有种无法掩盖的担心和忧虑。
不知不觉时间就到了傍晚的时候,今日的天气似乎是格外的好,些许粼粼日光从木窗的缝隙照了进来,在地上落下斑驳阵阵。
她的视线落在了那片如同荧光点点的光亮之上,可偏偏心中却是觉得前所未有的茫然,她到底要如何做才能出了这府邸,才能彻底离开傅云亭的身边。
眼下若是没了傅云亭的许可,莫说是出这处宅子了,她便是想要离开这芳菲院也是难于登天。
见主子面色微沉的拂袖而去,守在门口的采月和采星也都是心中一惊,不过好在主子也没有说什么训斥的话语,不知道方才是不是同夫人发生了争端。
采月和采星二人也不敢贸然进屋打扰夫人,只是才过了半刻钟的功夫,陆元大夫便又提着箱子过来了,两人这才带着陆大夫进了屋子。
甫一进了里间,看见秦昭云脖子上暴露着的伤口的时候,陆元便是觉得一黑。
这祖宗是又闹哪样?——
作者有话说:[可怜]
第94章
陆元好不容易才安生了半日,下午的时候正准备坐下来舒舒服服地喝上一壶茶,没想到便又看见了节度使府中的奴仆匆匆前来请人,并且主子还特意让奴仆前来带了一句话。
陆元那时候尚且有些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如今看见夫人的时候便全都明白了。
也不知这祖宗怎么好端端的就将包扎好的伤口重新给扯开了,还真是不害怕留疤。
女子从来都是极为爱惜自己容貌的,怎么这秦三娘倒像是半分都不在意。
兴许是同主子吵架了,在置气也说不一定。
屋子中骤然多了这么多人,秦昭云自然是回过神来了,她的视线落在了陆元身上,自然也知道他是奉了傅云亭的吩咐前来替她包扎伤口的。
“陆大夫还是离开吧,我是不会包扎伤口的。”
留疤也就留疤,傅云亭射出的那一支箭羽,不是朝着她的心口飞来的吗?
闻言,陆元先是默默在心底叹了一口气,果然主子们吵架、遭殃的从来都是他们这些做奴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