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身处黑暗之中,她也是本能地想要去靠近更加明亮的地方。
更何况,与傅云亭共处一室,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也不会是什么好事。
黑暗之中,傅云亭的视线一刻都不曾离开过秦蓁,在察觉到秦蓁有了想要随着官兵一同离开的意图之后,他不动声色朝前走了一步,径自伸手拽住了她的胳膊。
于是秦蓁陡然从本能之中被他拉了出来,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官兵们离开了暗室,看着他们将暗门阖上。
那一瞬间,光亮也仿佛被那一扇有些沉重的暗门彻底隔绝在了外面。
留下来的只有一地黑暗和恐慌。
她也仿佛要永永远远留在这片黑暗之中与傅云亭相伴。
暗室之中简直是安静至极,不止是光亮,仿佛一些旁的东西也被彻底隔绝了,压抑逼仄到了极致。
秦蓁几乎是下意识就挣脱了傅云亭的桎梏,她像是触碰到什么脏东西一般猛然甩开了他的手,就连下意思看向他的眼神之中也是充满了厌恶。
间或有一些恐惧在其中。
厌恶,脏东西。
这两个字眼瞬间刺激到了傅云亭,他自认大权在握,筹谋多年,将来坐拥整个江山也不算是什么难事,可在秦三娘眼中,他却像是什么不堪入目的污秽。
她到底凭什么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两人都没有开口,暗室中一片暗流涌动,似乎当真有一片看不见的洪水劈头盖脸地冲了下来,仿佛要将暗室中的一切都淹没,气氛越发焦灼,秦蓁甚至是觉得隐隐有些窒息了。
洪流之下,寸草不生,只剩下荒芜贫瘠到一地的情感。
硝烟四起,无人生还,留下来的只有故作镇定的躯壳。
两人都没有率先开口,在这场男女感情的博弈之中,先动感情的人注定会先输,可明面上却是先开口的人注定处于下风。
最后还是秦蓁率开口了,她抬眸看向了傅云亭,漆黑明亮如同黑曜石的眼眸之中浮现了一丝坚定,既然知道有些事情避无可避,她无力改变,唯一能做到的就只剩下坦然面对了。
“傅云亭,你我之间的赌约,是我赢了,今日在青楼中得到的那些钱财远远超过一文钱了,你该信守承诺,放我离开才是。”
她明知道说出来这些话或许会激怒到傅云亭,却还是执意说了出来。
大概是她心中还残存着最后一丝天真的幻想吧。
果不其然,听闻此话,傅云亭直接嗤笑一声看向了秦蓁,语气中的讥讽嘲笑意味很是明显,只是他并未直接答复秦蓁的这个问题,而是选择另起炉灶。
“秦三娘,秦家这些年在京城虽然逐渐没落了,可到底也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不是那些小门小户可以比拟的。”
“你虽是庶女却也该明白礼义廉耻才是,居然也能接受如妓|子一般用身体换钱的事情,秦三娘,你倒是坦然。”
闻言,秦蓁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瞬,她并未因为他的话语而有任何躲闪,反倒是更加坦然了,并非全然是因为她来自现代,思想观念更为开放一些。
也并非是因为她尚且未曾全然将衣衫脱下,仅仅只是露出了两条如同细藕一般的柔夷。
而是她已经被傅云亭用兵不见血刃的手段给逼到了绝境,若是不用一些非常之法破局,焉有另外的出路?
况且,况且……
想到此,秦蓁并未被傅云亭的话语夺走思绪,而是仍然坚持着自己的态度,“傅云亭,无论如何,我总归是挣到了许多钱财,你该信守承诺放我离开才是。”
回答她的只有簌簌烛光摇曳声响——
作者有话说:周三不更,周四更。
第123章
傅云亭其实说完方才那些有些刻薄的话语之后,心中也是有些后悔的,正如他方才所说的那样,秦家虽然已经没落了,可到底还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秦三娘也算是金枝玉叶,他将她比作妓|子着实是有些不应该。
他正欲开口说上两句缓和的话语,却在此时冷不丁又听到了秦蓁坦然至极的话语。
“傅云亭,无论如何,我总归是挣到了许多钱财,你该信守承诺放我离开才是。”
原以为她多少会对这样的事情有些许羞耻,可她的态度却是如此坦坦荡荡,于是傅云亭心中那一点微不足道的心软很快便魂飞魄散了。
她如此态度,傅云亭一时间竟是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为好,他眼神有些复杂地看向了秦蓁,实在是想不通,秦家到底是如何养出来她这样一个人的。
模样看起来像是柔柔弱弱的菟|丝|花,可脑海中的想法又是那样天马行空、坚定不移,似乎是她只要认定了什么事情,就会一直坚定不移地走下去。
傅云亭冷笑一声,冷冽的视线直直地落在了秦蓁的面容之上,毫不客气地开口道:“秦三娘,你别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我让你去挣钱是让你本本分分用双手劳动挣钱,可从来没说过让你效仿青楼妓子脱衣取悦恩客。”
“你在大庭广众之下宽衣解带,摆明就是为了故意激怒于我,你做事之前便应该猜到我是不会认下这笔账的,此时还能如此坦然地问我,你是不是真觉得我不会动你,所以才敢这样肆无忌惮地挑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