甫一坐在地上,一股冰凉的感觉便源源不断地传来,像是有一条阴|毒的毒蛇缓缓顺着她的身子攀援而上。
再暖的春日都驱散不了这彻骨寒意半分。
秦蓁轻轻抬眸视线落在了那一轮璀璨灼灼的骄阳之上,日光是那样烈火焚烧,只是一眼便教她觉得犹如万箭穿心一般。
她近乎狼狈地在那一瞬间便别开了脸、移开了视线。
从前与傅云亭针锋相对、恨不得玉石俱焚的时候,她只觉得他的那些话都是无稽之谈,简直是荒谬至极。
可偏偏在离开傅云亭的每一天,她都发现他从前说的那些话都在一一应验。
一盏盏破碎的幻想之中,映照出来的是她一张天真愚蠢到极致的面容。
她从前是真的天真到了极致,竟然以为摆脱傅云亭的桎梏之后,就能永远过上自由自在的日子。
痴心妄想,简直是痴心妄想。
她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难道她以为这里还是那样自由平等的现代社会吗?
这里是晋朝,一个虽然在历史上没有任何记载,但却货真价实的封|建王朝。
她作为一个穿越而来的现代人,在这个朝代便是格格不入,排斥感和异样感是从她永远都摆脱不了的存在。
她怎么可能在一个处处都是桎梏的封|建王朝得到真正的自由?
无异于是痴人说梦。
丝丝缕缕璀璨的日光在她的眼眸之中不断扩散,乃至最后彻底幻化成一片茫茫无尽的苍白,像是凛冽冬日一场不留情面的鹅毛大雪,竟是诡异地带了些寒冷刺痛的意味。
茫茫一片雪色不断在她眼眸之中扩散,竟是带了一种失明的意味。
除了那片白茫茫的光波,她像是什么都看不见了。
不过秦蓁倒是没掉泪,她只是忽然觉得好累好累,浑身无力,今时今日在苏家村是这样的情况,便是她搬到了旁的地方,也只会是这样的情况。
无论她撒什么慌,只要她是一位姑娘家独身一人,以后诸如此类的事情就会接连不断。
从前在傅云亭身边的时候,她的世界狭窄逼仄的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她仿佛全然变成了一只他掌中的金丝雀,不但眼中只能看见他一个人,就连一颗心中也只能全然剩下他一个人。
只要他合上掌心,哪怕仅仅是用了微乎其微的力气,她也会濒临垂死一般喘不过气来。
他俨然视他为主,誓要将她的骨头一寸寸驯服。
可她又不是天生的奴婢秧子命,凭什么要有他这样一个将她当做阿猫阿狗一般的主人?
原以为九死一生离开了傅云亭身边之后,她的日子会稍微好过一点,可是离开了他之后,却发现他从前所言的字字句句都在应验。
重重压迫恰似风刀霜剑一般要将她凌迟处死。
晋朝俨然已经成为压在她身上的层层山峦了,倾颓中带着沉沉郁色,像是要将人活活磋磨至心中希望全无的那一刻。
早知结果如此,倒不如老老实实待在傅云亭身边,如此一颗温热心肠中好歹还能裹挟一些希望。
何苦费这九死一生的功夫?
想到此,秦蓁便更是觉得心中嘲讽,兜兜转转,一切道应了傅云亭曾经说过的那些话。
痴心妄想,简直是痴心妄想。
或许等有朝一日,她彻底被这个封|建朝代所同化的时候,她便再也不会觉得累了。
奴颜媚骨,卑躬屈膝,一旦顺从便是无休无止的逆来顺受。
性子一旦温顺,便再也不会觉得日子苦了。
可她偏偏不愿意如此,不愿意如此成为傀儡一般的活死人。
在旁人眼中,她俨然已经是成为一只不会口吐人言的金丝雀了,难道就连她自己也要如此轻视作践自己吗?——
作者有话说:呜呜[爆哭]
第153章
恨摧心肝,梦里蜉蝣盼朝暮,盼来盼去也不过是大梦一场空,秦蓁就这样靠在了木门上,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虽说是已经到了初春时分,可过了正午和傍晚时分,天气也还是有些冷的,傍晚的时候寒风阵阵,凉意袭来,秦蓁也便在这个时候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