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长遥说完那句话之后便起身去整理放在地上的金疮药,药物不多,但还是要分清楚用的次序的。
她得将这些都准备好才行。
而一旁的崔爻面色虚弱,声音沙哑中透着几分轻快,平日里冷淡疏离的眼中此时微微泛着一层柔光,原本的重墨一般的瞳仁清亮无比,视线静静看着面容沉静的卫长遥。
“殿下,你不怕?”
卫长遥原以为崔爻已经该闭着眼睛养养神了,可没想到他还是醒着。
他受了那么重的伤,且还奔波劳累了那么久,应该要休息的,莫不是这地面太硬了,他睡不着?
这么想着卫长遥便又走到崔爻跟前,左右看了看也没找到什么可以衬着的东西,便将自己的外袍褪下来,包裹起一团稻草。
附下身子对崔爻道:“大人可是觉这地面太硬了,睡不着?”
卫长遥说着便用一只手将崔爻的头抬起,另一只手将外袍给垫到崔爻头下。
毕了,她看着崔爻的眼睛,弯唇问道:“大人,这样可好些了?”
崔爻在卫长遥动作的时候就已经愣住了,他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卫长遥,不敢移开。
“殿下,不必如此。”他长睫微敛,声音喑哑,脸上看着冷淡不已,可脱口而出的话却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意,撇过头看向另一边,冷着声音说:“臣只是,还不想睡。”
“等伤口处理好我再休息一会便可。”
卫长遥见状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看着一脸冷淡的崔爻。
而被注视着的脸偏到一旁的崔爻,此时腰侧的白玉似的手掌紧紧握住,边缘处泛出红痕,胸腔之中鼓声阵阵,一下又一下,身体之中原本冷寂的血液开始肆意奔腾起来,他受不了的闭上了眼睛。
可一股热意还是顺着脖颈蒸腾而起,烧到了耳尖,喉间像是含了团棉花,什么话也说不出。
他自小便睡着那又冷又硬又臭的床板,也从没嫌弃过,更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没人担忧他是否觉得不舒服。
连他自己也是……
可她、她却那么说,也那么做了。
崔爻垂眸想着,她到底知不知道那么做的后果?
想到这儿,崔爻又转过头来看着卫长遥,开口道:“殿下,不要再这样了……”
不要对他那样与众不同。
卫长遥闻言微愣了一会儿,恍然想起原书中说崔爻不喜欢别人的东西,也不喜欢有味道,莫不是她身上有熏香,所以,他不喜欢?
“大人,您是不喜欢我那样吗?若您不喜,那我这便拿开。”
卫长遥一双清澈的眼睛诚恳的看着崔爻,温和询问,说着又走到崔爻身前,打算将刚才放下的东西拿起。
只是,这句话落下之后,却是没了声音。
她又走到崔爻跟前,看了他许久,只见只是闭着眼睛,长睫微动,什么话也没说,又像是睡着了。
卫长遥见了,以为他已经休息了便又默了声去整理药粉。
而在她悄声走开后,原本她以为的已经睡着的崔爻才抿着唇睁开了眼睛,静静看着她的背影。
神色难以捉摸。
卫长遥没将刚才的事情放在心上,转眼之间便又入神的在那儿分起了药粉,没过多久,便传来了一阵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