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家人向她承诺,只要她回到钟家,做回钟晚吟,他们便会托人处理程斌的案子,顺便替她们还清患者的医药费及后续的所有费用,让他们永无后顾之忧。
程映微信了他们的话,于是拿自己的身份与自由,交换了程斌和徐荞英的后半生,只盼望父母能过得安稳幸福。
可当她去到遥远的京市,在偌大的钟家庄园生活了大半年,才发现这一切根本就一个圈套。
程斌并没有等到法律援助,徐荞英依旧一边打工一边上访维权,钟家人承诺过的医药费也并未打在患者家属的账上。
这一切都是假的,是为了哄骗她回到钟家而编织出的谎言。
而她居然没有早早地看透他们的冷血和虚伪,居然轻而易举地信了他们的话,一步步走进他们织好的网里,站在所爱之人的对立面,让父母日复一日无望地等待,受尽苦楚和折磨。
而她却无能为力。
……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再醒来时已经是半夜,她身上裹着厚重的棉被,额头和后背出了虚汗,汗水附着在贴身衣物上,黏糊糊的很是难受。
程映微轻手轻脚地起身,去卫生间接了盆水擦拭身体,又换了一套干净的睡衣,拿着已经充满电的手机去了阳台。
将手机开机,微信弹出许多消息,主屏幕上也显示着好几通未接来电。
她看了眼,都是庄姨打来的。
握着手机的那只手缓缓垂下去,她看向远处倒映着月光的湖面,企图短暂地逃避现实。
又在某一刻想起钟晚卿的话,想到他提出的条件——只要和程家人断绝关系,父母的医药费和后续治疗的费用他会一次付清。
只要拿到那笔钱,治好妈妈的病,其他的又有什么要紧?
可转念一想,又有几分不确定因素。
倘若将希望寄托在钟家人身上,他们又像几年前那样反悔,她该怎么办?
她最怕的,就是钟家人不讲信用。
思绪逐渐飘远。
程映微回想起三年前,在高考的前几个月,她曾日复一日地漫步在钟家庄园里,将每一处线路都摸得很熟。终于有一天,趁着佣人不备,她故意弄坏了屋内烟雾报警器,趁乱跑出了钟家。
后来钟晚卿打来电话,百般劝说她回家,她却隐约听见电话里传来钟屹安的声音。
那个和她有着血缘的亲生父亲,在电话里歇斯底里地咆哮着,说她是白眼狼,甚至放了狠话:“她既然愿意留在那里过穷苦日子,那就随她去!没骨气的东西,权当我和她妈妈没生过这个女儿!”
……
失了焦点的瞳孔再次聚焦。
视线从远处波光粼粼的湖面上收回,程映微回过神,感觉到掌心一阵酥麻。
低头看了眼,才发现手机屏幕亮着,庄姨又打来了电话。
她不知即将面临的会是什么消息,闭了闭眼,沉住气接听。
却听庄姨说道:“映微啊,你不用操心医药费的事了,有人以你朋友的名义预存了医药费,说是以后直接从账户里扣钱就行了。”
心跳仿佛停了一拍,她颤抖着嗓音问:“朋友?什么朋友?”
“好像是一位姓廖的先生。”庄姨说。
她又接着问:“对方叫什么名字?是叫廖问今吗?”
“你等等,我看看缴费凭证啊。”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窣声响,停顿几秒,庄姨又继续开口,“啊,对,那人是叫廖问今。”
作者有话说:小小彩蛋:映微-晚吟(yw-wy),首字母刚好是颠倒过来的~
祝大家中秋快乐,记得吃月饼哦[狗头叼玫瑰][烟花]
第18章妥协被他拉着坐在腿上
深夜寂寂,无人搅扰,很适合静下心来思考问题。
程映微裹着厚重的毛线外套站在阳台,掌心触到冰凉的护栏,凉意顺着指尖渗透大脑皮层,浓烈的困意瞬间被驱散。
刚才在电话里提及廖问今,她脑中晃过许多画面,又想起那晚在pub与吴恙聊天,她曾给过自己的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