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映微看了眼那道菜,其实也没放多少辣椒。想着他大概是口味清淡,就把桌上的菜换了位置,将一道药膳鸡汤转到他面前:“你尝尝这个,这个不辣。”
他拿起勺子,浅抿一口,依旧板着一张死人脸:“这个油太重了。”
“啊,是吗?我尝着还好。”程映微打量着他的表情,总觉得他是在生她的气,故意找茬。“那我再看看菜单呢。不然再加两个清淡点的菜?”
“别看了,就这么着吧。”
程映微嘴唇撇了撇,心想他真是好挑剔的一个人,还小心眼。
整个用餐过程,他脸黑色得像是烧焦的锅底,只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导致程映微十分紧张,时刻关注着他的情绪,整顿饭吃得没滋没味。
吃过饭,廖问今忽然接到一通跨国电话,操着一口流利的英文站在檐下同对方攀谈。
见状,程映微便自觉地去前台买单,拿出手机准备付款,却被服务员告知:“中途那位先生出去抽烟,已经顺便买过单了。”
“好的,谢谢。”她回头看了眼檐下那道修长挺拔的侧影,心想这人怎么这么别扭,就为了这么点事情跟她闹脾气,像小孩一样幼稚。
从餐厅出来,廖问今一路上沉默着,没有像往常那样去牵她的手,也没再跟她说一句话。
程映微觉出不对劲,快走几步跟上他,试探着问:“你怎么了?是这里的饭菜真的很难吃吗?”
廖问今闻言停下脚步,闭了闭眼,低头看她:“程映微,你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
“这就是你答应我的‘断干净’?”他眸中泛起冷意,唇角挑起一抹轻嘲,“这都多久了,还留着电话和微信,你想干什么?私下里背着我偷偷跟他联系了多少次?嗯?”
程映微一脸错愕,懵怔着解释:“我没有跟他联系过啊,今天这是头一次。宋丞他也是遇到了急事,不然不会主动找我的。”
见她还在为那个人找借口,廖问今心里更加烦闷,语气也更冷,“以后别在我面前提起这个名字,我不想听。”
“该怎么做你自己知道。”他说。
程映觉得鼻头酸涩,忽然有点想哭。她不明白他到底为什么生这么大的气,也是真的有点被他吓到。
“分手了就一定得老死不相往来吗?我们也没什么深仇大恨……”
“程映微。”廖问今实在听不下去,开口打断她,“你真的很没原则很没分寸感你知道吗?”
他气得胸腔起伏,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程映微站在原地,眼底生出委屈的泪,又强忍着不愿落下。
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仔细想了想,即便是他忽然发神经指责自己,即便他的话再不占理,她还是得哄他。
毕竟廖问今帮了她那么多,她还欠了他一屁股的债,一时半会儿也还不清。
程映微努力把泪意憋回去,小跑几步追上他,拉住他的衣摆轻轻扯了扯,“你别生气。”
“我当着你的面把他删掉。”她拿出手机,点开宋丞的微信名片,狠下心按了删除键,“你看,我删掉了。”
廖问今直挺挺地站在她对面,唯独目光低垂下来,又问:“电话呢?”
她打开通讯录,按照首字母排序,很快找到宋丞的号码。她给宋丞的备注是“学长”,后来懒得改了,就一直没动。
点开联系人名片,他们之间的最后一次通话是今天,再上一次,已经是在几个月前。
廖问今注意到她给宋丞的备注:学长。
明明没什么问题,可他看起来就是有种说不出的暧昧。
“拉黑。”他轻声道。
程映微抿了抿唇,立马照做,“拉黑了。”
廖问今全程看着她操作,过后注意到她眼睛里憋着泪意,嘴唇轻轻抖动的模样,心想自己刚才是不是太凶,吓到她了。
“乖。”他伸手,掌心覆在她头顶很轻地揉了揉,“优盘弄丢了是他自己的事情,他是个成年人,既然是因自己的疏忽犯了错,就应该负起责任,为自己的错漏买单。”
又问,“刚才是不是吓到你了?”
她摇头,抿着唇不说话。
廖问今轻叹了口气,带她回到车上,将人揽在怀里。见她睫毛轻颤,上面好似沾着泪,他的心也好似被什么东西拉扯,并不好受。抬手拭去她眼下的泪:“刚才是我不对,不该对你这么凶。”
过后又低头吻在她眉心,轻哄道:以后不会这样了。”
后面的路程,廖问今没再使唤她,只让她好好坐在那里。他搜索了附近的一家特产店,自己导航过去,不出十分钟便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