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禹哲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耳廓有些发烫,“我好像失言了,不好意思啊。”
“没事。”程映微扯了扯唇,笑得有些僵硬。她下意识摸了摸脖颈,不小心将脖子上的遮瑕膏抹掉了一块,自己却丝毫未觉。
林禹哲埋头吃饭,中途抬头给她杯中添水,注意到她脖颈处那块极其明显的吻痕,怔了怔,想开口提醒,又怕自己贸然开口太过冒昧,会让女孩尴尬。
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移话题与她聊起别的。
两人都是温和的性子,其实还算聊得来,有些共同话题,这顿饭总体吃得还算开心。
饭后从餐厅出来,程映微原本准备与他道别,自己再打车去火车站。谁知林禹哲忽地停下脚步,叫住她:“映微,你等我一下。”
他转身进了附近的一家商场,再出来时,手里拎着一个白色包装袋,在她身侧站定,从袋子里拿出一条简约的杏色丝巾,直接弯腰帮她系在脖子上。
指尖温热的触感残留在她脖颈,程映微怔了怔,懵然看向他。
林禹哲摸摸后脑勺,自觉回避视线,“你这个位置……有点刁钻,即便用粉底遮盖住了,也容易被蹭掉。像这样用丝巾挡一下就挺好的,现在彻底看不见了。”
程映微尴尬得脚趾抓地,但还是挤出一丝笑容,浅声道了句“谢谢”。正要与他道别,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来,吓得她一哆嗦。
廖问今的电话来得相当及时:“吃完饭了?”
“你有事吗?”程映微低声问。
“不是你让我来给你送东西?”
“啊对对对,你已经到了吗?”她忽然想起这茬,“你在哪里啊,我过去找你。”
“马路对面,正对着你的方向。”他嗓音沉沉,一听便知心情不好。
程映微立马朝那个方向望去,视线触及到路边那辆黑色轿车,眼皮跳了跳,向林禹哲道了声再见,趁着绿灯还没过去,匆忙朝着马路对面跑去。
“你来了啊。”程映微坐进副驾驶,问他,“我的身份证呢?”
廖问今阴沉着一张脸,装模作样地往口袋里摸了摸,忽地眉心一蹙:“啧,忘记带出来了。”
“……”程映微怀疑他是故意的,提声抱怨道,“什么叫忘记带了?你明明答应过我的!”
他避而不答,眼睛盯着窗外,胸口微微起伏:“程映微,你刚才在做什么?”
“我没做什么啊。”
“你刚才,和那个男的站在街边,你们俩是在做什么?”他侧眸,又重复了一遍,视线低垂下来落在她的脖颈,眸中冷意渐渐加深。
于他而言,刺眼的不是那片被他种下的吻痕,而是那条由旁人亲手为她戴上的丝巾。
心口传来阵阵不适,脑仁也生疼,他轻揉着眉心,半晌才出声:“摘下来扔掉吧。”
直至此刻,程映微才意识到他又生气了。
他每每生起气来总是这样蛮不讲理,说话做事丝毫不顾及别人感受。
“我跟你说话呢,程映微。”
见她发呆犹豫,他嗤笑一声,伸手解开她脖颈处那条丝巾缠绕的活结,随后用力地一扯,她脖颈处那团吻痕又再次暴露在他眼前。
廖问今开门下车,径直走到垃圾桶旁边,直接将那条丝巾丢了进去。
站在树下点了根烟,默默平复着情绪。
透过车窗,程映微看见他铁青的面色和紧绷的神情,知晓他已然非常生气。她内心有些发怵,却还是壮着胆子下了车,缓缓走到他身边,瓮声问道:“你别闹了行不行?快点把身份证还给我,我要回家。”
闻言,对面的人忽地笑了,掐灭指间的烟抛入垃圾箱,又换了只手触碰她。指尖扫过她精致的眉眼,又滑过她柔美的面颊,落在她肩头:“宝宝,我现在不就是要带你回家吗?”
他掌心炙热,她身上的丝质衬衣又极其单薄,下意识瑟缩了下。不想再跟他玩文字游戏,绷着脸说:“你再不还给我我要报警了。”
廖问今仿佛听见了什么笑话,哂笑一声,掌心摁在她脑后,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发丝:“报警?先不说别的,单说被你扔掉的项链和耳环,相加起来的金额就高达七位数。”
“你倒是去报警,看看警察先抓谁。”
他说完转身就走,独留程映微一人站在原地,指尖攥紧了裙摆,嘴唇被咬得发白。
她不知道为什么,每每与他对峙,她总是被他拿捏得死死的,次次都败下阵来,被他轻而易举地拿捏。
他轻飘飘的一句话,便能轻易戳中她的要害,扎得她心口生疼。
午后日光灼热,透过纵横交错的树枝斜斜照射下来,细密的光斑如同一张网,网住了街边人行道旁背身而立的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