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那个混蛋父亲,他但凡知晓我去打听你的下落,就把我臭骂一顿,有时甚至会趁着你哥哥不在家出手打我……”
“钟屹安这个混蛋东西,当初若不是因为他,你祖父也不会狠下心把你送走。”林蕙如将那些相片捂在心口,流着泪抽噎着说,“这个畜生,都是他害得我的女儿一出生就被送走,都是他害的……”
程映微听得一头雾水,但透过那些关键词,又能隐约拼凑出一些信息来。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蕙如忽地抬起头,抓住她的手腕,边哭边笑:“晚吟,吟吟……妈妈知道你不愿意见我,所以我都是偷偷的去看你,从来没有打扰过你,你看……”
她指着那些照片对她说,“你叫我一句妈妈好不好?你别这么冷淡地看着我,你叫我一句妈妈呀,吟吟……”
看着眼前的画面,程映微纵然心酸,却还是被林蕙如的模样吓到。她尽力保持冷静,唤了声:“钟夫人。”
林蕙如仿佛没听见一般,依旧对她重复着那些话,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
程映微没办法,只能跑出去喊人。
很快便有私家医生过来,给林蕙如注射了镇定剂,让她睡下。
“您好好休息吧。”
程映微看着安静躺在床上的林蕙如,见她轻阖着眼,嘴唇却不停张合翕动着,睡得一点也不安稳,心里不知是何滋味。
她原本不该为钟家人感道伤心难过的,可不知为何,心口很疼,眼泪无知无觉地落下,浸湿了雪白的衣领。
轻轻带上门,跟着钟晚卿去到楼下,她的心情异常沉重,出声问他:“钟夫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和钟屹安都对她做了什么?”
“她是我妈,我怎么可能对她做什么?”钟晚卿揉了揉眉心,眼中晃过一丝恨意,稍纵即逝,“是钟屹安,这些年一直对她冷暴力不说,还总是辱骂她殴打她,一步步把她逼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那现在……钟夫人住在你这里,你爸爸没有意见吗?”
“无所谓。”钟晚卿勾了勾唇,“我和他早就闹翻了,所以才会不顾他的反对将妈妈接过来住,让她好好调养身体。以后我和我妈都不会再受他的气,随他折腾去吧。”
钟晚卿翻看着手里的财经杂志,冷不丁又冒出一句:“他不是喜欢名和利吗?他喜欢的,我就一样一样夺过来,总之以后不会让他好过。”
程映微静静听他说完,捕捉到他眸中一闪而过的冷血和偏执,此刻才彻底察觉到,钟晚卿同以前相比已经完完全全变了一个人。
从前那个清隽温柔,眉目间总是含着一抹悲悯的男孩,早已被现实磋磨得坚硬世故,换了一副冰冷心肠,怕是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廖问今一场会议开了两个多小时,会议结束拿起手机,接到彭辉的电话,才知晓程映微今日没有留在毓灵山庄给萱萱上课。
顺带着了解到,秦姝已经把萱萱的钢琴课停掉了。
而她没有和任何人商量,甚至没有问过萱萱的意见,就这么强势而又独断地做下决定。
得知程映微并没有坐上彭辉的车,反而一反常态地要自己出去走一走,廖问今觉得十分蹊跷,无来由的一阵心慌。
他给程映微打了许多通电话,一直是无人接听的状态。无奈之下,他只好托朋友查了凤栖路一带的监控,终于在附近的公交站台寻到她的踪迹。
画面里,程映微独自在站台坐了二十分钟,随即一辆车停在路边,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从车上下来,拉着她坐进车里。
看到这,一切都已经清晰明了,他立马对周瑾说:“去给我找到钟晚卿的电话,问问他把我的人带到哪里去了。”
事情交给周瑾去办,他自己则火速回了趟毓灵山庄。掀开门帘走入客厅,恰好遇见陆老爷子和陆嘉仪,他们刚从沙发上站起身,看样子是准备要离开了。
见他忽然回来,廖正峰轻咳一声,正了正神色:“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叫人?”
“叫谁?”廖问今直接望向对面的人,眼中并无任何畏惧,“爸,我貌似跟您说过,我的事情,尤其是感情上的事情,不需要旁人插手。”
他看向对面的人,眼中闪过一丝鄙夷,“现在这是怎么回事?我人都不在,你们就背着我擅自将我的人生大事敲定了?”
“你这孩子,你怎么说话呢?有没有半分礼数?”廖正峰许久没同他拌嘴吵架,此刻快要被他气死了,“陆爷爷站在你面前,你看不到吗?还不快喊人,和陆爷爷赔礼道歉!”
廖问今闭了闭眼,轻笑一声,视线瞟向对面的老头,“陆爷爷,之前在画展上,我明明非常清楚的告诉过您,我有女朋友,您也已经见过她本人。”
“现在您把您孙女带到我家里来是什么意思?感情的事情总不好勉强吧?”
屋内氛围僵滞,陆老爷子没想到他会直接提起画展那日的事情,丝毫不留情面,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反驳。
见状,在一旁安静许久的秦姝逮住机会,倏然开口:“正峰,既然阿今都说他有女朋友了,咱们就不要逼他了吧。况且那个女孩子我们都见过的,就是教萱萱钢琴课的小程老师,温温柔柔的一个女孩子,我可喜欢了……”
“不可能,我不同意!”
廖正峰忽然变了脸色,甩开秦姝环在他臂肘间的纤长双手,气得面容泛白,怒声道:“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个什么情形,还敢护着他!”
又看向对面的年轻男人,指着他说:“廖问今,你好好看看你自己!你是什么身份,那个小姑娘又是什么身份?”
“像她那样的家境和出身,连给你提鞋都不配!你究竟还要任性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