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心对他的崇拜好似又多了几分。
同时又开始深深地担忧,自己欠他越来越多,以后该怎么偿还呢?
六月末,一个阴冷的雨天,唐净川亲自来公寓楼下接她,说是要带她去见一家乐器行的老板,谈一谈批量购入乐器的事宜。
程映微有些紧张:“可我不会谈生意啊,要是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惹得对方不高兴,会不会……”
“你不用紧张,不必担心这么多。”唐净川拍拍她的肩,笑道,“Means乐器行的老板是个英籍华人,也算咱们半个老乡。老乡对老乡,总是格外的怜惜仁慈一点,所以人家才愿意在这个关头出手相助,给我们最低折扣。”
“英籍华人?”程映微眼皮跳了跳,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些心慌。免不得要追问一句:“方便问问他的名字吗?”
“Lewis。”唐净川说,“我也只与对方线上沟通过,我看他的p用户名是这个,应该就是叫这个名字的。”
程映微脑中闪过一些画面,很模糊,一闪而过,看不真切。
又继续问道:“那对方姓什么呢?”
“这个还真不知道。”见她面色紧绷,唐净川伸手抚了把她的头发,眼梢弯起来,“你怎么这么紧张?放轻松,平常心态就好。”
见面地点约在隐蔽在老街里的中式茶轩,一进门便是阵阵茶香扑鼻,服务生清晰流畅的中文也让程映微倍感亲切,目光不自觉打量着室内的中式装潢,心间的紧张悄然褪去几分。
跟在服务生身后上了二楼,走到包厢门外,唐净川忽然停下脚步,凑近一步牵住她的手。
程映微神色滞了滞:“你这是……”
唐净川略略低下身,在她耳侧低语:“咱们假装成男女朋友,看起来关系更亲近一点,说不准对方会更给面子,给出的报价更低,优惠力度更大呢?”
程映微垂着脑袋想了想,“喔,那好吧。”顿了顿,又补上一句:“委屈你了。”
唐净川愣了愣,噗嗤笑出声:“傻丫头,说什么呢?”
沉重的推拉门从中间朝两端拉开,服务生躬了躬身子做出“请”的手势,两人携手进入包间,绕过一扇点缀着水墨画的古朴典雅的屏风隔断,看见檀木质地的中式圆桌前坐着一个男人。
男人背对着他们,正在翻看手中的菜单,即便坐在那里,身姿依旧端正,肩宽腿长,衣着考究,看起来端方儒雅,却又莫名让人觉得难以接近。
看见那道背影的一瞬,程映微已经止步不前,心脏募地往下沉了沉,本就圆润的一双眼睛睁得越发的大。
感觉到掌心攥着的那只手骤然变得冰凉僵硬,唐净川低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神情呆滞,抬手抚了抚她的肩:“映微,没事吧?”
许是听见这一句,坐在桌前的男人掀起眼皮,手上翻页的动作顿了顿,随即站起身,顺手扣上西装外套上的纽扣,转身望向对面二人。
深黑的幽深的瞳落在女孩身上,随即又缓缓下移,停在对面两人十指相扣的手。
神色很冷,眼中晃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气氛有些尴尬,唐净川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用发音地道的英式口语说道:“Lewis您好,我是唐净川,JosephTang。”
随即抬手揽住身旁女孩的肩,向对方介绍:“这位是我的女朋友,Lark乐团的钢琴副手,您称呼她Celia就行。”
唐净川絮絮叨叨介绍了一通,对面的男人仿佛一个字也没听进耳朵里,冰冷晦涩的眼眸直直盯着对面的女孩,锐利的目光似是要将她穿透。
程映微想躲,视线却如磁铁吸附一般,被牢牢牵引着与之相对。
不知该以何种词汇形容此刻的心情,总归是有那么些难过的。如同被淬了毒的利物刺进皮肤,心脏涌起密密麻麻的刺痛,头脑也跟着晕眩。
约莫十几秒的对视与沉寂,对面的男人轻笑一声,嗓音喑哑:“都是华人,讲中文吧。”
这句话是对着唐净川说的。
男人无视了唐净川脸上的尴尬,侧过身,指了指对面的空位:“别站着了,坐下聊吧。”
第78章入怀“你有没有想过我?”
程映微原本是想转身走掉的,但一想到乐团的现状,想到这次的合作机会是唐净川倾尽人脉关系争取来的,她又瞬间冷静下来,迈出的脚尖悄然缩了回去。
其实在来茶肆的路上,听见唐净川说琴行老板是个英籍华人时,她就已经感觉到不对劲,却还是抱着一丝侥幸前来赴约。
结果果真如她所料,落得如此尴尬的境地。
毕竟当初决意离开京市出国留学的时候,她从未设想过,他们还会再见面。
唐净川谨守礼节,待对面的男人坐下,他才落座。程映微则坐在他身侧,两人郎才女貌,一个清冷一个温润,看起来十分互补和般配。
廖问今久居上位,习惯了听人汇报,因此一直端坐在那里,久未作声。
好在唐净川反应快,脸上掬起笑容,迅速进入正题:“那Lewis,我先大概同您介绍一下Lark乐团的基本情况。”
唐净川话语简洁,只提炼重点,没有一句冗余的话,给出的关键信息清晰且直接,平白来说就是——乐团想购入一批全新的乐器供大家平日练习使用,但账上又没有太多的钱,因此希望以有限的资金购买到质量相对较高的乐器,最好还能给到最低折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