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问今闻声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程映微对他态度冷淡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一连几个月都是如此。
她现在对他有多么厌恶和恐惧,他本就心知肚明,也知晓他们之间的芥蒂与隔阂一时半会无法消除,便只能等。
等她忘掉那些事情,重新接纳他对她的好。
萱萱在程映微的房间里陪了她一整个下午。她谨记廖问今的话,没有吵闹,只静静陪着她,连说话都格外小心,也不再如往常那般调皮捣蛋,临走前,还不忘叮嘱程映微好好吃药,多晒太阳。
见小姑娘要走,程映微立马起身叫住她:“萱萱。”
“啊?怎么啦?”见她有话要说,萱萱又蹦蹦跳跳地跑回来。
程映微抿了抿唇,手指攥紧了衣摆,“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帮什么忙?姐姐你直说就好了呀。”
她握住小姑娘的手,苍白的脸上挤出一抹淡笑:“我想见一见你妈妈。”
“但你一定要答应我,不能告诉廖问今,好吗?”
萱萱不理解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可望见她眼底那抹希冀与哀求,心好似重重的往下陷了陷,嘴巴比大脑先一步做出了反应:“好。”
两日后,恰逢廖问今外出有事,程映微寻到机会去了趟秦姝待产的医院。
两人约在医院楼下的咖啡厅见面,秦姝刻意支开了身边的佣人,挺着近九个月的肚子坐在卡座内,笑着望向她:“时间紧迫,我们长话短说就好。”
程映微将自己的请求尽量详细的阐述了下:“总之就是,我希望能尽快办好去爱尔兰的留学签证,获得RIAM的学籍,并且在那边找一处合适的住所。”
她将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推向对面的人:“我往这张卡里分次转了几笔钱,我自己查过资料,也大致计算过,研究生一年的学费加上房租,这些钱已是绰绰有余。剩下的,就当做是给您和您父亲的感谢费。”
秦姝听后微微皱眉,沉默半晌,问道:“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我的亲生母亲,钟太太给的。”程映微如实回答。
秦姝募地笑出声:“这么说来,你这个亲妈对你倒是真不错,居然愿意拿出半生积蓄助你逃离这里。”
见对面的女孩默不作声,她又继续说道:“难得你能想明白,女人这一辈子,是不能日日围着男人转的。之前我可是苦口婆心地劝过你,可那时你性子太倔,怎么都不肯把我的话听进心里。如今自己吃了亏,受了伤,彻底看清男人的本质了,才想着要离开他,离开这个伤心地?”
“是。”程映微垂下眼,“所以想请您帮帮我。”
秦姝翻看着手上的留学宣传手册,“说起英语国家,澳洲、美国、加拿大,岂不是更远?”
她凝眸看着对面的女孩,若有所思:“选择去距离英国最近的爱尔兰念书,你怕不是给自己留了退路?”
“不是。”程映微想也没想,立马否认,“我自己做过功课,比较喜欢那边的人文风俗和留学氛围。是我自己的选择,与旁人无关。”
秦姝眉梢轻挑,拿起桌上那张银行卡,笑道:“我可以帮你。”
“你刚才提出的几点,一个月内我一定托人帮你办好。等我电话吧。”
……
八月初。
窗外蝉鸣阵阵,极其刺耳。
程映微收拾好背包,出门前,又特地去了趟家中的琴房,指尖一寸寸抚过光滑流畅的琴身,触碰到钢琴侧面她的姓名缩写,眼前浮现出当初廖问今陪她去琴行挑选钢琴的画面。
细算算,已经是两年前的事情了。
那个时候……
程映微摇了摇头,及时止住了发散的思绪。她不想这么矫情。
最后看了眼那架钢琴,拾起台面上的防尘布重新盖了回去,将这段记忆彻底封存。
临走前,她摘下耳垂上的珍珠耳钉和脖颈上的珍珠项链,小心翼翼地装进防尘袋里,去到卧室,将它们搁在廖问今的枕头下面,又将床铺整理好,抚平上面的褶皱。
最后将自己的门禁牌和备用钥匙取出来,放进床头柜抽屉。
床头柜里的东西并不多,却码放得整整齐齐,程映微扫了眼,无意间瞥见一个笔记本下方露出的白色边角,看起来像是一张照片。
她一时好奇,拿出来看了看,发现那是一张合影。
照片上的时间是在五年前,她大一那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