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机真君的飞舟,停在暗紫海域边界,没有再往前。
这是规矩——进入别人的“领地”,需先打招呼,尤其是这种敏感地带。林晚现在是阵灵,从某种意义上说,这座山、这片海,已是她的“道场”。
飞舟上,玄机真君站在船头,看着远方那座半截黑山。他眼中无悲无喜,只有一种深邃的、仿佛能看透虚空的平静。
“掌门,”火云真人站在他身侧,低声道,“林晚那孩子,现在……”
“我知道。”玄机真君打断他,声音温和但不容置疑,“她已非寻常弟子,而是镇守一方的阵灵。此来,是宗门与她之间的对话,而非师徒之间的探望。你需谨记。”
火云真人沉默片刻,重重点头:“是。”
站在玄机真君另一侧的,是阵峰长老玄阵真人。他穿着一身朴素的道袍,面容清癯,眼中闪烁着对阵法近乎痴迷的光芒。此刻,他正死死盯着那座黑山,口中喃喃自语:
“不可思议……真是不可思议……天符真君留下的静世大阵,竟能如此运转万载不衰……而且,似乎有新的变化……是那个丫头在改造吗?她怎么敢……”
“玄阵,”玄机真君淡淡开口,“收敛些。今日来,是谈事,不是让你研究阵法。”
“是,掌门。”玄阵真人连忙低头,但眼中的狂热并未消退。
飞舟前方,水汽缓缓凝聚,浮现出一行字:
“清虚门掌门亲至,不知有何贵干?”
字迹工整,语气平静,但带着一种疏离。这是林晚的回应,以阵灵的身份。
玄机真君拱手,声音通过法术传遍海域:
“清虚门玄机,携阵峰长老玄阵,特来拜会新任阵灵。一为恭贺,二为商谈,三为……解惑。”
“恭贺何来?商谈何事?所惑何物?”
“恭贺阵灵就位,封印得固,东海得安。商谈未来百年,清虚门与阵灵之间的协作之宜。所惑……乃是阵灵近来所为,似在改造大阵,此事关乎封印安危,特来一问。”
玄机真君的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祝贺,又点出了担忧,还暗示了“协作”的可能性。
山顶,林晚沉默片刻。
她知道,掌门亲自来,绝不是简单“问问”。清虚门对静世大阵的关注,恐怕不亚于青云宗。只是青云宗想控制,清虚门想……利用?还是守护?
她不确定。但师尊在其中,应该不会害她。
“可入内,但只准掌门与玄阵长老二人。其余人,在外等候。”
“可。”
玄机真君对火云真人等人点头示意,随即与玄阵真人一同御空,飞向黑山。两人速度不快,很稳,沿途的空间裂缝自动避开——这是阵灵给予的通行权限。
片刻后,两人落在山顶。
林晚已在此等候。她站在白玉棺前,周身笼罩着淡淡的白色光晕,眼神平静地看着来人。
玄机真君看到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他很快收敛,拱手道:
“阵灵安好。”
“掌门安好。”林晚回礼,很标准,但很疏远。
玄阵真人则死死盯着她脚下的阵基,眼中的狂热几乎要溢出来:“这结构……这符文……你在改造?你怎么敢动天符真君留下的核心?万一……”
“玄阵。”玄机真君淡淡开口。
玄阵真人立刻闭嘴,但眼睛还黏在阵基上。
“阵灵,”玄机真君看向林晚,“你可知,改造静世大阵,风险极大?万一封印松动,七情真魔出世,此界将生灵涂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