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它就在那里,安静地存在着。
不是“死寂”,是“生机内敛的静”。
是生命在最自然的状态下,不喧哗、不张扬、只是“是”的状态。
林晚忽然明白了。
静世莲为什么以七情为养分?
因为七情是生命最激烈的“动”,而静世莲,是在这“动”中,开出最“静”的花。
静不是逃避动,是在动中,依然保持本心的安宁。
归寂不是消灭万象,是让万象,在静中呈现本真。
“原来如此……”
她轻声说,声音在洞府里没有回声,只是轻轻地散开,像落入水面的雨滴。
她拿起符笔。
笔尖没有蘸墨,没有蘸朱砂,只是悬在兽皮上方。
然后,她闭上眼。
丹田处,静世莲轻轻摇曳,散发出温润的青光。青光顺着经脉流淌,流过手臂,流过手腕,流过指尖,最后,凝聚在笔尖。
笔尖落下。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甚至没有灵力波动。
只是笔尖触及兽皮的瞬间,兽皮上的金色纹路,亮了一下。
很轻微,像呼吸。
林晚没有停。
她手腕转动,笔尖在兽皮上游走,不是照着原有的纹路描摹,而是在那些纹路的间隙,在空白处,添上新的线条。
很慢,很轻。
每画一笔,她都要停顿很久,仿佛在倾听什么,感受什么。
洞府里,时间仿佛凝固了。
只有笔尖与兽皮摩擦的、几不可闻的沙沙声,和林晚清浅的、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
一天,两天,三天……
她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只是画。
兽皮上的纹路越来越多,越来越密,但奇怪的是,整张兽皮看起来却越来越“空”。
不是空白的那种空,是“容纳一切”的那种空。
仿佛那不是一张兽皮,而是一个世界,一个正在“归寂”的世界。
第七天,黄昏。
最后一笔落下。
林晚的手腕停在半空,笔尖悬在兽皮上,一滴凝聚了三天三夜的汗水,从她额角滑落,滴在兽皮上。
“滴答。”
很轻的一声。
但在绝对安静的洞府里,清晰得像钟鸣。
汗水滴落的地方,兽皮上的所有纹路,突然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