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未来的天地之子有一丝因果,给你个机会吧。”
风曦眼神漠然,屈指对著围攻者脚下不远处一处早已被战斗波及,摇摇欲坠的残破阵基,轻描淡写的一弹。
嗤!
一缕凝练到极致的无形真气,悄无声息地没入阵基核心。
轰隆!
地面猛地向下塌陷一大块,烟尘夹杂著碎石和断裂的木樑骤然爆开,如同小型爆炸,瞬间將几名冲在最前的武圣和十数名士兵淹没,引起一片惊呼和混乱。
百丈、持国、地忍、密藏四人虽不明所以,但求生的本能和多年默契,让他们立刻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空隙。
“走!”百丈低吼一声,四人拼尽最后残存的气血真元,化作四道明黄残影,如同离弦之箭,硬生生撞破侧殿早已破损的窗欞。
他们狼狈不堪的遁入后山莽莽林海,於夜色之中,眨眼消失不见。
风曦收回目光,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微尘,继续扮演著冷静的旁观者角色,於这喧囂的毁灭盛宴与人性贪婪的漩涡中心,深藏不露,韜光养晦。
人道洪流如滚滚大势,最是复杂与繁琐,可只有將其圆满才能踏足彼岸。
天地人三道,缺一不可。
约莫半个时辰后,在藏经阁的喧囂与抢夺似乎达到顶峰时。
两道身影带著浓烈的血腥气与难以言喻的阴沉,自后山方向破空而回,落於早已化为废墟的中军將台残址。
正是太子杨盘与身披皇天始龙鎧,但鎧甲上沾染著暗红血渍,泥土与烟尘的洪玄机。
两人脸色铁青,气息起伏不定,洪玄机的胸甲上甚至有一道浅浅的爪痕,在蠕动恢復,显然经歷了一场远超预想的恶战。
风曦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自一处阴影中浮现,目光平静地看向二人。
“如何?”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询问天气。
杨盘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眼中的惊悸,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与冰冷,道:“印月和尚,方丈印空————皆已被梦神机炼死,形神俱——
灭。”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沉重,甚至带著一丝刻意渲染的悲愤。
“至於父皇————在爭夺方丈遗物时,不幸遭梦神机那廝————无耻偷袭,身受重创,已然————龙驭宾天了!”
最后几个字,杨盘几乎是咬著牙说出来的。
洪玄机面甲下的双眸寒光剧烈闪烁,接口道,声音透过面甲带著金属摩擦般的迴响,充满了恨意:“梦神机狡诈狠毒,毫无道义可言!连弒君之事都敢为之,若非太子殿下身负社稷重器,临危不乱,又有忠勇伯威名在外,震慑宵小,使我等得以凝聚余力,恐也难逃那魔头毒手!”
他巧妙的迴避了具体的逃生细节,將功劳归於杨盘的镇定和风曦的威名震慑。
风曦眸光微不可查的一闪。
杨盘语焉不详,洪玄机闪烁其词,刻意强调爭夺遗物和偷袭。
大禪寺方丈身死,遗物爭夺?
梦神机这等超然人物,若真要杀人夺宝,以其实力,岂会留下杨盘,洪玄机这两个大活口?
尤其洪玄机还穿著皇天始龙鎧这等神器,正是梦神机眼中,可能威胁太上道监察地位的变数可能。
除非,有人根本不在梦神机的必杀名单上,甚至————暗中达成了某种默契?
亦或者————这本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借刀杀人。
杨盘————好快的手腕,好狠的心肠,老皇帝杨文元的死,怕是正合其意。
爭夺的无上宝典,恐怕就是那本至关重要的《未来无生经》吧?
风曦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
杨盘环视仅存的几位心腹重臣,眼神锐利如刀,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和一丝深藏的狠厉:“父皇驾崩之事,干係社稷根本,恐引朝野震盪,敌国覬覦,此乃绝密,仅限此刻在场之人知晓!若有一字泄露,诛灭九族!”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寒意刺骨,让在场所有人,包括那些身经百战的將领,都感到脊背发凉。
“吾回京之后,当宣告天下,陛下乃因操劳国事,亲率王师剿灭前周余孽,踏平佛门魁首大禪寺,大功告成之际,心力交瘁,不幸————暴崩於太始山行营!”
杨盘目光转向风曦与洪玄机,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喙,道:“玄机、忠勇伯!大禪寺千年积累,乃国之重资,亦是此次平叛之功绩明证,著你二人即刻带兵,清点,封存,押运所有典籍、珍宝、钱粮、田契地契,务必滴水不漏!大军即刻拔营,秘密班师回朝!”
他强调秘密二字,眼神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