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八,吉时。
武温侯府朱门洞开,这座府邸在玉京城的东南面,占地百亩,地势开扬,大门口一对足有三人高的红漆石雕麒麟。
朱红大门,闪亮铜钉,铜环,门口衣衫鲜亮,中气十足的家庭站立两旁。
此时车马如龙,冠盖云集。
鲜红的地毯从府门直铺至正堂,两侧甲冑鲜明的侯府亲兵持戟肃立,凛冽煞气与满目喜庆的綾罗绸缎奇异交融。
鼓乐喧天,鞭炮齐鸣,空气里瀰漫著浓郁的酒香与脂粉气。
洪玄机一身大红喜服,身姿依旧挺拔如標枪。
只是那身经百战,淬炼出的锋锐杀伐之气,被繁复锦绣的吉服稍稍掩去几分,更添了位极人臣的煊赫威仪。
他立於堂前,接受著满朝勛贵,文坛魁首的道贺,神色沉稳,目光如电,偶尔扫向府门,似在等待什么。
“忠勇伯到!”
一声高亢的唱名声穿透喧囂,满堂宾客不约而同一静,无数道目光齐刷刷投向大门。
风曦一袭素青常服,未著官袍,在满堂华服中显得格格不入。
他步履从容,踏著猩红的毡步入这热闹无比的喜堂。
所过之处,喧囂声浪仿佛被无形屏障隔开,自成一片静謐天地。
洪玄机眼中精光一闪,排开身前几位諂笑的官员,大步迎上。
“风兄!洪某大喜之日————得兄亲临,蓬蓽生辉!”
洪玄机拱手,声如金铁交鸣,穿透乐声,他这一礼,不卑不亢,却將自身置於主位。
周遭官员屏息,皆知这两位皆是新帝心腹重臣,更是当世顶尖高手,此刻看似客套寒暄,无形中却似有气流暗涌。
风曦微微頷首:“洪侯双喜临门,可喜可贺。”
他的目光平静迎上洪玄机锐利的视线,无波无澜。
“请!”洪玄机侧身引向主宾席。
风曦落座。
席间气氛微松,復又喧闹起来。
酒过三巡,吉时將至,儐相高喊:“新妇至!”
鼓乐陡然转为庄严宏大的礼乐。
四名盛装喜娘簇拥著一位凤冠霞被的新娘,自铺锦的甬道缓缓行来。
红盖头遮面,不见容顏,唯见身姿窈窕,步履间环佩叮咚,自有一股端凝贵气。
满堂宾客目光灼灼,皆是十分好奇,赵家女到底何等姿容,让这位武温侯娶为正妻。
“新娘跨鞍—平平安安!”儐相高唱。
身著繁复嫁衣的新娘子在喜娘搀扶下,小心翼翼迈过摆在正堂门槛內,象徵平安吉祥的朱漆马鞍。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波折,所有人即是鬆一口气,又是有些失望。
本以为能见到武温侯和忠勇伯之间来上一场较量。
要知道自从杨盘登基之后,之前先帝许诺的中州十三省总督之职,听说已经悄无声息的撤销了。
新帝近臣只有一位,那便是武温侯洪玄机,这位来歷神秘的忠勇伯明显是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