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日说话实在难听,霍公子不爱听。
“那好吧,那等以后……”
岑任真又是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霍乐游的态度甚至有些不寻常的粗暴,暗藏某种惧怕:“以后再说以后的事!”
这顿饭吃得不欢而散,失去了好不容易才磨合出来的和谐。
吃完,岑任真要回实验室,他们要在大门口分道扬镳,可是霍乐游迟迟不走,他的肩膀绷得有些僵硬,有某种孩子气的、不肯先低头的倔强,还在撑着自以为是的脆弱的对峙。
岑任真心头一软,最近这样的情绪出现太多次,那种清醒的失控感像可怖的梦魇将她逼得步步后退。
她的动作因此变得矛盾。
敛在大衣袖子里的手凝在半空,已到唇边的话,被碾磨成一声更轻、更短促的叹息。
“我不是要同你说离婚的事情,我是想说,你是自由的,你不用全部都为了公司或者妈活着,你可以去追求自己喜欢的人。”
霍乐游反问,“那你呢?”
你是在为自己活着吗?
他的问题几乎问到她心底最深处。
见她哑口无言,他心里的期待终于落了空,“我不用你来管我!
你总是这副冠冕堂皇的样子!
你从前不是说你的梦想是当科学家吗?”
岑任真茫然:“啊?”
她不明白他的怒火,“我什么时候说过?”
她怎么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么崇高的理想?
霍乐游鸡同鸭讲,又难免觉得自己真挚的感情被欺骗,因为他一直认为岑任真是纯粹的科学人才,完全是被他妈用恩情胁迫才不得不卷入权利游戏场。
他坚决反对他妈这么做,在他看来,苦主有他一个就够了,而且他是他妈亲儿子,血缘关系不可改变,受他妈控制也就算了。
但岑任真大可不必,如今是现代社会,不流行什么“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
要他说,岑任真从小摊上那样一对亲爹妈和吸血鬼弟弟就已经够惨了,难道还要为了报答他妈付出一辈子吗?
原来人家根本不领情!
“岑任真,你简直是个大骗子!”
霍少丢下一句狠话,气冲冲地走了。
*
岑任真今晚有些心神不宁,连同事也看出了她的走神:“怎么了?家里有烦心事?”
岑任真抿了抿唇,又想起了傍晚霍乐游看她的眼神,像一头被信赖的同伴引入陷阱的兽。
是失望吗?但是……为什么?
同事拍了拍她的肩膀,并不往深追问下去,开导她,“你现在还年轻,这才哪到哪,你瞧瞧我们,上有老下有小,既要操心父母的身体健康,又要操心小孩子学习成绩……哪里还有多余的精力去搞科研写基金?小岑,你这么优秀又年轻,也没有后顾之忧,更应该抓紧做科研的黄金时间,领导可是对你寄予厚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