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上拉著一条大红布,45度贴一排方块纸,就变成菱形了,写著“新时期文学研討会”的毛笔大字。
所谓新时期,以混乱结束为开启標誌。与社会政治关联密切的文学界,也將十年之后的文学,命名为“新时期文学”。
但是这条文学之路该怎么走,眼下还没有一个普遍共识。
类似的会议,如今在全国范围內广泛召开。
相信其他会场,和他们这里也一样,与会者们满是迷茫。
邱石的目光定格在主席台中央,那里坐著一位精神矍鑠的老者。
坦白讲,如果不是有他在,这场会议邱石应该会告假,就挺忙的;更不会连夜准备了兜里的稿纸,因为未必有人能懂。
老者叫徐迟。
本省文艺界的执牛耳者。
他会在元旦之后,发表报告文学《哥德巴赫猜想》,让一个数学家,奇蹟地在这个年代,成为家喻户晓的英雄,激发了无数人的科学热情。
同年,他还会发表《文艺与“现代化”》一文,引发广泛爭论。
徐迟是现代主义在新时期最早的倡导者。关於现代派的爭论和探索,又在八十年代中期,催生出先锋文学。
於是一批后世知名作家,开始爆发式地登场,如莫言、残雪、马原、余华,格非和苏童等人。
只是可嘆,徐老晚年遇人不淑。
会议如火如荼进行,与会者们踊跃发言。
“有个问题一定要明晰:以后搞文艺创作,还要不要遵循三突出?这完全是把路走窄了嘛!”
“如果把《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视为当代文学的起点,那么我们的当代文学是残缺不全的,必须予以修復!”
“我认为文学体制应该重建,並展开一系列否定过去文艺激进派的活动……”
邱石安静听著,感嘆任何新事物的出现,都不会是空穴来风,也有著歷史渊源和意义。
比如即將兴起的伤痕文学。
后世许多人对它不喜,甚至简单地將伤痕文学归纳为知青文学,这是失之偏颇的。
知青文学,只是以作家群体命名的一种文学形式,算不上文学类別。
反而是伤痕文学,必然是要写进文学史目录的。
因为它拽著歷史的根须,又是新时期文学的开端。
邱石也寻思过,要不要借鑑一下那篇《伤痕》,在新时期文学史的序章,留下自己的大名,不过这个想法很快被他拋弃。
一来,仅是伤痕文学,似乎不可避免地都落入了暴露的窠臼,乏善可陈。
值得一提的是,伤痕文学的发軔之作,並非后来普遍认为的《班主任》,而是发表於1974年的《尹县长》。
倒是之后衍生出来的反思文学中,有些作品还不错。
不过做文抄公,也要遵循时代发展的逻辑。就好像你不能盯著一本还没发表的书,却只想写它的同人。
二来,性格使然,与其沉湎於悲伤,邱石更愿意朝前看。
回到这个年代有几天了,他也认真规划过接下来的路。
其一,肯定是弥补遗憾。
上辈子经济条件一般,没有让父母过上几天好日子,这一世要儘快富足,不求钱多得变成数字,至少要够用。
另外,基於老旧思想,在適当的年纪必须结婚,以便传宗接代,从而导致的一开始就没得感情的婚姻,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他是真受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