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知道的,我从不吹牛。你信不信,今天她对我爱答不理,明天我让她高攀不起?”
陈香兰拽著衣袖抹了把眼泪,双眼微微眯起。
邱石气结:“小时候肯定不算,长大我吹过牛吗?”
“我晓得你能討到媳妇儿,可都处了这么久,上门也好多回,咱们家真是当闺女看待,我就是想不通,捡只小猫餵几次,轰它都不走了,这人怎么一点不念情呢?”
陈香兰说著,泪水再次漫出眼眶。
其实这件事许多年前,邱石就已经释怀,即便曾经让他痛苦和消沉很久,但是回到这个年代后,他仍然恨。
所以他想写个小说,趁著许多悲剧还未发生之前。
“爸,妈,我有个决定。”
邱石站起身,薅过桌面上那一小沓钱票。
陈二宝的视线倏然投过来,本来钱放在桌上,山哥坐在旁边,他连看都不敢看,耐心地等待著像往常一样,最后落进姐姐的衣兜,那样他才有机会。
你小子婚事也吹了,还敢染指这笔大钱?!
邱石正准备道明原委,门外传来动静。
一个羊角辫蹦躂到门口,小屁屁先进,坐在一鞋高的门槛上,两只脚蹺起来,身形一转,就越过来了。小短腿捣腾著,一边欢快地扑过来,一边撒娇似的喊道:
“奶~哎呀奶,你又哭了,小雨都不哭。”
“没,没,奶奶没哭,没哭。”
陈香兰赶忙抹乾净眼泪,抱起羊角辫坐在腿上,嘘寒问暖,问这几天吃的啥,有没有玩伴,在家婆那边乖不乖。
以往她都是奶奶带,这阵子老邱家摊上糟心事,她妈给她送到了同大队的娘家。
羊角辫是老邱家目前第三代的独苗。
原本他爸给起的名字,叫邱小雨,大队有个民国走过来的老人说,这名字要是改一下就美了,为这事老邱家开会討论过几次,总觉得改成单名,两个字,跟父辈一样,不太合適。
不过最终还是听了老人家的意见。
改名为邱雨。
眼下四岁半,疑似有多动症,像个野丫头,不过未来会长成一个大美妞。
女儿隨爹嘛,她妈长得也不差。
“缝纫机退给周家了?”
人未至,声音先到,一个圆盘子脸的女人,跨过门槛。这话不带贬低,后世的巴掌脸尖下巴,搁这年头那不叫美。刘晓庆也是圆盘子脸。
女人叫杨米,大米的米。
邱石的大嫂。
当她看见邱石手中的钱票后,长鬆口气的同时,眼神亮得嚇人。
跟著进来一个高个儿青年,古铜色皮肤,脸上稜角分明,和陈二宝打过招呼后,扯过一张马扎坐下,再无下文。
这就是“岩石兄弟”中的大哥,邱岩。
邱石嘿嘿一笑,道:“嫂子你来得正好,这张票……”
“放到。”
不等邱石把缝纫机票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