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高考补习班,已经火急火燎地出现,虽然极少。
距离大队五六公里的镇上,有一个。
既然开设补习班,肯定有正儿八经的教材,並且有老师教导。
这就是邱石的计划。
儘管报名费很贵,整整一百元。
將这个情况,跟家人说明后,一家人都沉默了。
陈二宝左看看,右瞧瞧,当留意到山哥也皱起眉头后,心神一定,嚷嚷道:
“邱石啊,不是老舅说你,一百块啊,能买多少吃的喝的用的。別以为能拽两句诗,你就行了,正经考学,那屁用没有。我问你,从一加到一百等於几?”
“你知道?”
“我又不考学,我干嘛要知道。”
邱石:“……”
“你看,最简单的加减法你都不会,还考个啥,浪费钱吶!”
杨米接过话茬道:“奏是!一个来月,一百块,真敢收啊,你要是没考上,一下子打了水漂,你晓不晓得攒一百块钱多难?”
未必是敢不敢的问题,而是教学资源有限,考生却近乎无限。
邱石认真道:“嫂子,我有把握。”
“我信你个鬼耶,你哥上学那会不比你有风头,年年都是先进,他是觉得在学校,为了劳动而劳动,不如回家干,这才不念的。我问过他,要是让他去考,能考上么,他说指定不行。就你还有戏?”
大哥能年年评先进,是因为干活利索。
不过平心而论,上学那会確实没学到啥。
邱石又无法告诉家人他的秘密。
所以这事解释不清。
他只能显现出一种决绝,谁劝都不好使的样子。
陈香兰望向小儿子,欲言又止,她向来觉得自己没用,也不参与家庭重大决定。
邱大山沉声问:“硬要考?”
邱石缓慢而用力地点头。
“算了,不让你考,往后你要埋怨;考不上,只怪自己没那个命。”
杨米和陈二宝大眼瞪小眼,这都能答应?
听这口气,也像是要把钱扔进水里。
可是有再多不满,也不敢反驳。
大山同志倒也不搞一言堂,他的威严,来自將家庭一肩挑之的脊樑,来自大队里人人念叨的功绩,来自硬实到无可挑剔的人品。
一锤定音。
邱石早知道能成。
毕竟他爹对钱没兴趣。
大山同志感兴趣的是田地、水利和庄稼,他坚信只要这些搞好,日子就不会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