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能有多大作用,他只做他认为对的事,哪怕能让一个农村姑娘免於被拋弃的命运,也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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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冬后,天气越发的冷了。
营养跟不上,睡眠还不足,班上不少同学都染上风寒,教室里咳嗽声此起彼伏。
晚上在教室自习到十一点,原本是老黄的默许,现在只让到九点。
不过这其实並没有改变什么。
教室不让待,那么就在宿舍挑灯夜战。
同学们对知识的渴望,为高考所付出的努力,是毋庸置疑的。只是在邱石看来,凡事过犹不及,他越来越有种感觉,好多同学都有些神经质了。
时间已至凌晨。
邱石起夜时发现,老杜床边的墨水瓶煤油灯,还亮著。
昏黄的光线中,床上裹著被子盘坐著一个人,手里捧著课堂笔记,双眼一眨不眨,嘴中念念有词,头髮乱如鸟窝,眼眶深陷,一脸蜡黄。
都快不成人形了。
“老杜,太晚了,你现在还不睡,明天没精神上课,损失更大。”
半晌没有回应。
等老杜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竟然噙满泪水,脸上有种极度恐惧而无助的表情,他哀嚎道:
“班长,我记不住,我他妈的记不住啊!以前不这样的,脑子太久不用生锈了,我年龄也大了。
“今天的知识点都记不住,还谈什么明天?
“我完了呀,我肯定要考不上了!”
邱石走过去,双手抓住他肩膀:“你別这么大压力,老三届何其多,你记不住,他们就能记住?而且你们好歹有基础,我们这些青瓜蛋子呢?大家都没有你想的那么强。况且我们还有教材,有老师教,更多人是没有的,只要稳打稳扎,你肯定有机会。”
“誒?好像是哦!”
“本来就是,你赶紧的,睡觉。”
“好,好,睡觉睡觉。”
这一晚,老杜睡得格外香。
然而这股魔怔,岂是这么好消去的,班上每个人都卷到极致,身在这样的环境里,你都没有办法不捲。
老师们看在眼里,也著急。
趁著今天日头不错,老黄一发狠,把所有人都赶出教室,让大家去爬山。
学校后面的矮山,看著平平无奇,其实风景还不错。
主要镇子地势开阔,临近长江,有些陡峭的地带也是河渠,因此在山顶上就能俯瞰大半个镇子。
邱石轻车熟路,以前经常爬,率先登顶。
看著周遭景象,也被勾起许多回忆。
他人生中第一次喝酒,就是在这座山上,有个同学外號“瘪头”,因为他的头真的不怎么圆,据说是被他爸抽的,偷了他爸的半瓶高粱酒带到学校,拉著邱石到山上“与尔同销万古愁”,当时觉得特豪迈,特深沉。
两人醉得不省人事,在山上躺了一下午。
瘪头如今在当兵,未来会留在部队多年,復员后分配到公安局,混得还不错。
“誒?咋回事啊!”
“突然倒了。”
“晕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