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美娟脑子嗡嗡响,缓了缓后,脸色涨红道:“我还是那句话,这样的小说,他能再写一篇吗?他没有文人相好伐!
“再说《武汉文艺》算只啥牌子,大杂烩罢了,有本事登上《上海文艺》看看!”
《武汉文艺》此时还不是纯文学期刊,1980年才会更名为《芳草》,改为大型文学双月刊。
《上海文艺》即是《上海文学》,今年刚復刊,1979年会恢復创刊名,主编巴金。
周静把小说和评论全部看完,默默回到房间,“哐当”一声甩上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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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溪中学。
黄济民和邱石互相看不对眼,別说两个当事人心知肚明,就连文科班的学生们都能看出来。
一个是班主任,一个是班长,私下里竟然从不接触。
直到今天午休,黄济民把邱石喊到办公室。
屋里还有几个老师,应该说留校负责补习的老师,全部在场。
一双双眼睛,死死盯著邱石。
黄济民落座的“一头沉”办公桌上,放著一本32开的《武汉文艺》,不算雪白的封面上,用简单的绿色线条,勾勒出腊梅图案。
翻到《梦醒时分》的页面,黄济民戳著小说標题下方的作者名字,用一种变调到尖锐的声音问:“这是你?”
这年头单名叫“石”的人,大抵也就比“建国”“建军”这类,略少。
不过老师们其实作过了解,毕竟十月公社出了个文化英雄,眼下在全县都不算新闻。
不等邱石回话,黄济民又道:“怎么可能是你呢?!”
邱石翻了个大白眼,问:“还有其他事吗?”
黄济民瞪眼如牛,似乎想把他看透。
另一名老师,笑著说:“邱石同学,实在是此事有些惊骇,你念中学也就是两年前的事,那时候你可没有表现出这种才华。”
邱石回以笑容,摊摊手道:“那时我確实写不出这种东西啊,这两年劳动空閒时,看过不少书。”
他想了想,又补充一句:“我自认还算聪明,自学能力强,学什么都很快,你们可能不知道,一年前我就有首小诗登过地区报纸。”
先打一记预防针。
以免高考后,这些老师又摸不著头脑了。
他现在可不算好学生,应该是班上最不认真的,昨天上政治课时,在底下捣鼓数学题,还被老黄现场抓包。
黄济民皱眉道:“骄傲自满,难成大器!”
气氛到这里,自然也嘮不下去了。
离开办公室后,邱石暗自咂摸,接下来他可能处境堪忧啊。
老师们已经知道消息,学生们又能多远呢?
这年头,作文分占比非常重,尤其是理科类。
多重呢?
1977年上海高考理科试卷,只有两道大题。改错题,四个小题,共计十分;作文题,九十分。
当下还是百分制时代,谁敢轻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