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张胜利想打听个事。
他还关注著另一个人的成绩,虽然那人虐他千百遍,但在高考这件事上,他是受过对方恩惠的,作文他写得相当顺,所以他希望对方能考上。
或许……还有点其他因素。
只有小学文化程度的孔桃,永远都无法通过高考来改变命运。
邱石和她不仅是同大队的老乡,还是小学同学。
张胜利觉得自己有可能看漏了。
不过他相信周家的三双眼睛,肯定不会全漏掉,而且他们必然会关注。
不用周静搭理他这句话,张胜利继续问:“邱石考上了吗?”
周静抹了把眼泪,哽咽著说:“当然没有。”
她都没考上,偏科到堪称单腿战神的邱石,还能有戏?
张胜利又望向周家父母,见他们没有不同的声音,不由心中暗嘆:班长啊班长,你终究是自大了呀。
或者说,被名气所累。
————
太阳快要落山时,邱石挠著后脑勺,来到屋外遛弯,眼神瞟一眼小队里的大喇叭,它掛在“大塘”旁边的一根黢黑木桿子上。
所谓大塘,就是小队里最大的一口鱼塘,挖在小队入口处,六七亩的样子,社员们平时洗菜洗衣裳,甚至是在旱季井水不足时吃水,全靠它。
又眺望向大塘对面的左侧,进入小队的路口。
他们大队这么不拿大学生当回事吗?
忽然他发现塘角有人走进来,是个大队干部,手里拎著一根绿叶树枝,上面串著两条黄澄澄的鯽鱼。
不是旁人。
回到家门口,邱大山吆喝道:“香兰啊,饭熟了没,他们干溪里的坑,扔上来两条鯽鱼,能烧个汤。”
“来啦来啦,啥呀,你要喝汤?”
陈香兰从屋里走出来,看见鯽鱼才知道是怎么回事,笑了笑,又返身回厨房取来祖传菜刀,去了大塘。
邱大山在土坪一角的草垛子上,擦了把手,望向屋檐下的邱石道:
“刚从大队部回来,我们大队一个没考上,隔壁园艺场有一个。
“你也该收收心了,不是没试过,不行咱得认啊。
“县文化局那个事,真要是干得好,不见得就差了。”
邱石没说反驳的话,以免让父母以为他接受不了,替他担心。
他的第一反应,会不会是被人顶替了?
这种腌臢事,后世新闻里爆出来的,肯定只是少数。
更多的早已深埋在岁月的尘土里。
那些可怜的老实人,永远不会知道,属於他们的人生,早被別人夺舍了。
有时候我们不得不承认,不要良心,確实会活得更好。
当然,只是物质上。
但邱石又觉得不可能。
能策划这种事的人,谁不是八百个心眼子,必然会最大程度上规避风险,脑子有坑才会选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