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吃是福啊,现在日子好过了,吃不穷的。”
邱石刚走回来,陈二宝上前抓住他两条胳膊,晃了晃:“你这臭小子,没想到还真是个人才,啥也不说了,老舅这辈子还没去过首都呢,你爸妈肯定也想去天安门看看,迟早得安排一下吧。”
听到天安门。
社员们的眼神也跟著亮了。
谁不想啊?
如果说革命是一种信仰,那里就是朝圣之地。
可许多人又有自知之明,只怕这辈子都没有希望。
有太多现实难关无法解决:生產队的劳动扔不下、昂贵的路费,还得用全国粮票、公社能开得出介绍信吗,去了住哪儿呢……
邱大山瞥一眼陈二宝:“別听你舅的,专心念书。”
邱石笑道:“其实也不难,只要爸你抽得出工夫。”
大山同志的眼神大抵亮了一下,稍纵即逝:“没工夫,以后再说吧。”
邱石很无奈,这就是他老爹。
他敢保证即便他將来好起来了,在首都置上一个四合院,求著他爹去住,都没戏。
暂时他放下不社员,放不下粮食生產,以后他也离不开这片深爱的土地。
前世他老得不能动,邱石才给他硬拖到县城养老,也只能是县城,远一点都不行。
至於他妈,“嫁鸡隨鸡嫁狗隨狗”这个传统观念,算是被她詮释得淋漓尽致。
“叔,我的大白兔可別忘了!”
岩石兄弟搭话时,邱雨蹦起来强调。
杨米戳她一指头道:“就知道吃。”
“略略略~”
邱雨现在高低有点看不起她妈,烧火棍不吞,说话不算话,她有脸皮叫她做个诚实孩子?
大山同志推上问老支书借的自行车,后座上码放著两个孩子的行李,曹安晴搭手扶著。
似曾相识的画面,但是境遇迥然不同。
“走了诸位!”邱石挥手向乡亲们道別。
大伙儿结伴一直送到大塘角,又目送他们消失在机耕路尽头。
即便离开小队,路上也遇到不少闻讯赶来送行的大队社员,又被投餵一堆鸡蛋和花生之类的吃食,只是象徵性地拿点,也让邱石斜挎的解放包鼓得跟个球似的。
走到省道上的候车口,硬是花了快两个小时。
好在是傍晚的火车。
就在邱石和曹安晴,开始一段漫长的旅途的时候,首都已经有人在惦记他了。
东四八条胡同,国家戏剧研究院的一栋筒子楼里。
《人民文学》编剧部,现在就寄居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