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粉汤两毛,要三两粮票,因为是用细细的米粉,配上野生鯽鱼捣成的肉糜製成的,汤汁鲜美至极,来上一根油条是早餐的绝配。
热乾麵一毛二,要二两粮票。
约莫是火车站商圈的原因,价格很贵,在邱石的记忆里,这年头武汉热乾麵普遍只卖八分。
邱石付款买票,给的是全国粮票,正月里淘换了十斤,本省粮票他没有。
阿姨脸色稍霽。
该说不说,服务態度是真的没有,你最好也不要有意见,但是味道真的正宗。
食材来源相对固定,绝不存在以次充好。
大厨遵循传统配方,创新没有,但烹飪步骤一道也不落。
就是这个味儿。
邱石正大快朵颐的时候,曹安晴向他努了努嘴,瞟向餐馆最里面的一桌客人。
那伙人在聊什么话题,邱石竖起耳朵听了听,才明白缘故。
“要我说知青也是没辙,粮食和户口关係不解决,怎么带农村的妻儿进城生活?”
“屁的没辙,就像《忠诚与虚偽》里的援朝一样,以后调回来当官行不行?”
“没那么简单的,一边是大学生干部,一边是农村妇女,聊天都聊不到一块儿。”
“这更是放屁!哦,读四年大学他就得道成仙,不是凡人了?聊不到一块以前是怎么处上的,怎么生的伢儿?再说农村姑娘也是可以进步的嘛,以前还讲女子无才便是德呢。”
“以前还能三房四妾呢!许老三,你聊天就聊天,不要骂人哈!”
“骂你怎么了,你个缺德货还替拋妻弃子的狗东西说话!”
…
那边越吵越凶。
餐馆真不惯著,一名大厨抄起锅勺,隔著取餐檯吼道:“要吵出去吵!”
瞬间哑火。
曹安晴俯身偷笑,冲邱石眨眨眼:“誒,你出名了呢。”
邱石耸耸肩:“只是小说出名了,谁知道我是谁啊?”
上回省里来记者採访,说要拍照,被他果断拒绝。
名气肯定有好处,尤其在一个人情关係的社会里,甚至相当有好处。
却不是即將进入象牙塔里的他,暂时需要的。入学后,北大会成为他的靠山,对於一个学生而言,够用了。
真要弄得走在大街上,都会被人认出的程度。
名气的弊端就会显现。
所以他现在的想法,作品可以出名,但是人儘量不要出名。
猥琐发育,学点东西。
吃饱喝足后,两人提著行李杀向火车站。
站前小广场上,车辆排排停,行人如织,不进门的,大抵是来送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