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邱石斩钉截铁道。
鸳鸯蝴蝶派这个称谓,虽然带有贬义,但是没有办法,半个多世纪叫下来,已经成为符號。
在五六十年代,鸳鸯蝴蝶派曾有过一次復甦。
当时周瘦鹃和严独鹤都进了作协。
新闻电影製片厂,还专门为张恨水拍摄过一部纪录片——《老人的青春》。
东风已起,然而復甦来得太迟了。
几十年的排挤、制度性遗忘,英雄迟暮,后继无人。
如包笑天等人,心灰意冷,远走他乡。
平江不肖生、陈慎言、还珠楼主、严独鹤、周瘦鹃等人,在五六十年代相继离世。已经没人可以挑大樑了。
曹安晴当真来了兴致,打听道:“能发哪个报刊杂誌?”
“很多呀。”邱石摊摊手介绍起来。
虽然七八年报刊杂誌的井喷期才刚开始,但是通俗文学的阵地仍然广阔。
人民的爱好是无法禁灭的。
有许多地方杂誌,因其传播范围小的特点,反而得以在混乱中存活。
比如《山西民间文学》、《天津演唱》、《辽寧群眾文艺》等。
大型刊物也不是没有。
《故事会》於七四年已经恢復出版,虽然现在叫《革命故事会》,要到七九年才改回创刊名。
新民间故事、笑话、趣闻、歷史传奇、侦破故事等题材,如今正在《故事会》上大放异彩,广受群眾欢迎。
邱石建议道:“你先试著写写,找几个想写的题材,言情嘛……也不是不行,暂时注意尺度,创作环境明显在回暖,以后会有机会的。我再替你把把关。”
没记错的话,刘心武的《爱情的位置》,会在今年的《十月》创刊號上发表。
这部小说公开討论爱情,也没有怎么样,反而引发万人空巷守著收音机。
因为作品发表不久,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就给它录成广播並播出了。
人是一种很奇怪的动物,到了见真章的时候,曹安晴反倒踌躇起来:
“虽说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正统小说,但时代在发展,我爸也说了是个继承关係,会不会……像我妈说的,写这个太俗气?还有你邱大作家,怎么好像对鸳鸯蝴蝶派很推崇的样子呀?”
“我想害你唄,想把你卖了。”邱石翻个大白眼。
曹安晴:“……”
“所谓俗,还有一个说法,叫接地气,你猜怎么著?老百姓还就喜欢接地气的东西。那么老百姓都喜欢了,你不喜欢,你算老几?这可不是我说的。”
邱石给她举了几个例子。
鲁迅的《吶喊》、《彷徨》几经再版,发行四万册,似乎相当不错了。
郁达夫的小说集《沉沦》,曾造成洛阳纸贵,发行量达到三万余册,成为中国现代文学史上的一种现象和话题。
而同年代的武侠小说《江湖奇侠传》,三四年间卖了60万册。
这说明什么?
人民需要!
正如朱自清还有一句话:“正经作品若是一味讲究正经,不顾人民性,只管艺术性,死板板的长面孔教人亲近不得,读者恐怕更会躲向那些刊物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