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瑋怔了怔,没想到他这么爽快,但这话问得很耐人寻味啊。
到底是不知道写什么好,还是说……你们想要啥题材,我就能写啥题材。
要是后一种情况,朱瑋也不介意给他跪一个。
作为编辑,了解行业是必修课,也有责任和作家交流,一些作家写作像是闭关,並不能跟上时代风向。
既然被问到,朱瑋斟酌著说:“刘心武的《班主任》发表后,引发集体共鸣。如今文学界的主流风向,是在对过去的创伤进行揭露、控诉,並强烈谴责。或许你可以从这方面入手?”
伤痕文学到底是来了。
《班主任》发表在去年11月的《人民文学》上,確实造成不小的影响,这几个月类似题材的作品,开始陆续出现,直到八月份被那篇《伤痕》把著脉,给冠了名。
不过纯粹的伤痕文学,邱石是真不想写。
伤口揭疤这种事,读者看得糟心,作者写得也鬱闷。
主要还是过去无法改变,囿於其中,只会让当下也跟著难受,没啥意义。
当然那段歷史也不能遗忘,如果说真要做点什么,应该是深刻反思,吸取教训。
抄一篇吧。
他还是不想附加给自己悲伤去构思,抄也只是抄个框架,全文不可能记得。
他脑子里已经冒出一篇小说。
对於这篇小说,后来人多少是有些遗憾的,不是说它写得不好,否则也拿不下第一届矛盾文学奖。
只是被时代文学的发展所局限了,作者的眼界也没能跳脱出去。
故事设置依然在二元对立的模式中进行。
坏的人极坏,好的人极好。
把复杂的生活简单化,將人物类型化和丑角化,这个世界上並不存在纯粹的好人和坏人,人性是最复杂的。
因此小说的弊病就很明显了,刻板、僵化,缺乏真实感。
对於长篇小说,这是很要命的。
这也是它后来渐渐被冷落的原因。
而且抄这篇小说,邱石还毫无心理压力。
一来作者后来润了。
二来,有小道消息说,八十年代末,国內流传著一本写教员和女人们的乱七八糟的书,从国外非法舶来,又经大肆盗版,传言正是作者撰写,用来贴补国外拮据的生活。
著名编辑汪兆騫,曾委託多位定居加拿大的友人,问个究竟,但始终没收到明確答覆。
“你们收长篇吗?”邱石问。
朱瑋精神为之一振,这话问的,长篇小说才稀罕啊,对於杂誌刊物来说可以多连载几期,增加读者黏性;对於作者而言,也能创造更高收益。
“收啊,肯定收的!”
邱石又问:“我用笔名没问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