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知道点小道消息的学生,也下意识地望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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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人民文学》小说组的办公室里,仍然亮著灯。
小说组两位负责人涂光群和崔道怡,刚把《芙蓉镇》粗略看完,表情都显得十分沉重。
这让候在旁边的朱瑋,一时把握不准他们的態度,虽然他自己对这部小说非常有信心,但是他也不敢保证,小说的內容一定没有过线。
朱瑋心怀忐忑,小心翼翼地问:“怎么样涂组、崔组?”
除他外,许以和向前也还留在办公室。
下午看完稿子后,小说组的编辑们,包括他俩,一致赞同朱瑋的说法。
这是一部杰作!
具有划时代意义的杰作!
以前不便提及,可以这么说:新时期以来,还没有一部长篇小说,能够达到这种文学水准。
涂光群老半天回不过神儿,长长嘆息一声,道:“老崔你先说吧,毕竟我是老乡,也是我让朱瑋去约稿的。”
崔道怡此人有个名头,当代著名文学编辑家,他一手培养发掘了李国文、蒋子龙和刘心武。
李国文的《冬天里的春天》,获得首届矛盾文学奖,《大雅村言》获得鲁迅文学奖。当然这是后话。
蒋子龙是改革文学的开创者。
刘心武也算伤痕文学的开创者,毕竟七四年在香港发表的《尹县长》,在內地影响力有限。
以擅於发现和乐於培养新人而著称。
崔道怡同样调整了一下情绪,才开口道:“说实话,把我看懵了,一个小小的芙蓉镇,几个小人物的命运,使你激动,使你同情,使你流泪,使你嘆息,更使你深思……为你唱响了一曲严峻的乡村牧歌。”
他说完,看向涂光群,又补充一句:“极美的山村画卷,极好的故事。”
朱瑋情不自禁地咧开嘴。
成了!
如果这部作品不能发表,他真有种一头撞死的想法。
就好像美丽的姑娘,与你情投意合,法庭却宣判,你俩赶快拉倒。
涂光群端过大茶缸子,咕嚕一口茶水后,说道:“老崔从宏观上讲了,我再讲讲细节吧。
“你们都看过,这部小说跟过去的乡土题材,不同,大不相同。”
朱瑋、向前和许以三人,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昏黄的光线映照出他们脸上的兴奋。
涂光群带著抹唏嘘道:“多少年了,我们的乡土题材小说,一直是三突出、高大全的模式,不是说英雄没有那么伟大,但是坏分子也不至於那么笨,坏得那么纯粹吧,这样写就会导致作品缺乏实感,而没有生活实感的东西,是不可能拥有长久生命力的。
“这部《芙蓉镇》不一样。
“比如说王秋赦,大年三十,他设施一碗好饭给討米的人,跟他的教条化思想,没有任何衝突,但是这一件小事,作者只通过区区几笔,就让这个人物复杂了,丰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