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芯武的笑容中,固然带有几分期待,但更多的还是怀疑。
要换其他事,邱石真不鸟。
这事既然谈到这个地步,他得办了,为两点:
一,人民的爱情思想,確实亟待解放。但不是每个作家,写一篇公开谈论爱情的稿子,都能过审,哪怕他。
谁都想当第一,但第一往往更靠关係,而非其他。
二,赶紧把爱情这事写开了,曹安晴那边的创作空间才会更大。
邱石已经看出来,她的兴趣点和写作长处,都在言情题材里。
顺便再给对面这位,来亿点小小的震撼。
多大点事。
“其实爱情题材也不难写啊。”邱石带著目空一切的姿態说道。
年轻人嘛,不都这样?
刘芯武眼中掠过一缕失望和果不其然,苦笑摇头:“不难写?行,那咱俩嘮嘮,先不提怎么写,你先告诉我怎么能写。”
这话一般人估计还真听不懂。
他问的是,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爱情是羞涩的、私密的,大家甚至羞於谈及这俩字眼,那么怎么才能写爱情小说?
很容易搞出问题的。
说白了,他需要一个理论依据。
竖起耳朵,听好嘍。
邱石先发出一记提问,用了一个確认无疑的求证性问句:“你肯定看过《傲慢与偏见》吧?”
刘芯武微微一怔,眼神诧异:“看过。”
邱石之所以確认无疑,原因很简单。
这年头他即便写爱情,也肯定得键政,往好处键。那么可供参考的小说,甭管阴面阳面流传的,加起来也没几本。
《傲慢与偏见》很出名,並且是典型的阶级爱情故事。
邱石又问道:“那你没找到理论依据吗?”
刘芯武一脸懵,一副你傻还我傻的眼神:“我从这本书中去找理论依据啊?”
“刘编,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你说。”
“你对伟大导师的著作阅读量,太少了呀。”
刘芯武一个没坐稳,险些摔到地上,手扶写字檯,瞪著眼珠子道:“你別瞎说!”
“这没外人。”
邱石笑了笑,示意他別紧张,也没有藏谜底的意思,“其实目前为止,对於《傲慢与偏见》最好的解读依据,是来自我们伟大导师的一段话。”
刘芯武大为惊讶,以至於声音都有些结巴:“这、这不可能!”
伟大导师岂会去解读一本爱情小说?
哪怕只是给个依据?
“那你听听。”
邱石清清嗓子,拿出翻译腔道,“现代意义上的『浪漫爱情,是与一夫一妻制婚姻一起出现的,其本质是为了確保私有財產有明確的继承人。因此,爱情並非纯粹自然的情感,而是受到经济基础和財產关係的深刻影响。”
如果用这段话来解读《傲慢与偏见》,故事將截然不同。
——事实上这本书诞生之初,是被认定为通俗小说的,正是因为后来的解读,才使它成为经典文学。
我们看到的,將不再只是一个“霸道总裁爱上我”的浪漫故事,而是一幅在浪漫面纱之下,由財產、阶级、性別和社会规训,共同织就的精密复杂的社会经济图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