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焕兴、芒克、赵正开,三个工人,其中两个单身,最先自告奋勇。
他们此时都有些微醺,想像到那时候的局面,气氛不免又有些悲伤。
“去了肯定凶多吉少。”
“还能像现在这样欢聚一堂吗?”
“你们真他妈没出息,掉什么眼泪?”陆焕兴朝地上啐了口唾沫,骂骂咧咧。
“干!”
“若一去不回。”
“便一去不回!”
酒杯碰在一起,他们確实有梦,且不提是好是坏。
单从这一点上讲,邱石慕了。
人生能遇到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不顾一切,为一个共同目標而奋斗。
可望而不求啊。
虽然道不相同,话已经挑明,但邱石仍然受到热情款待。
中午的伙食是炸酱麵。
申丽灵拾掇好,端出来时,陆焕兴搭眼一瞅,很不满意:“你好歹买点肉,自己熬个酱啊。”
“用的是六必居的酱呢。”
“那也没点肉丁。”
邱石接过给他的那份,笑道:“挺好挺好。”
真心话。
就这酱,后世可比肉贵多了。
酒足饭饱,也算应邀来过,邱石告辞离开。
赵正开说我送送你。
两人沿著城乡结合部的灰土路,慢悠悠走向亮马河。
“谢谢。”赵正开由衷道。
邱石摇摇头:“我又没帮到你们什么。”
“不,你的诗能在《长江文艺》上发表,无论是对我们,还是对我们整个诗歌圈子,都是一件极其鼓舞人心的事,拋开一切不谈,我不觉得我们诗歌的文学性,就差了。”
赵正开微微顿脚,眺望向亮马河对面的使馆区,幽幽道,“你看,这像不像一条界河,把我们和另一个世界隔开。”
邱石顺著他的视线望去,回道:
“要我说,外国的月亮也没那么圆,老话说得好,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托马斯·莫尔描绘的《乌托邦》,在现实中是不可能存在的。”
赵正开笑了笑:“这话倒是我赞同。”
“多点信心,光明点。”
“我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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