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明道:“关於bertie结婚离婚的事,我也和他谈过。他引一句英国古话,说结婚仿佛金漆的鸟笼。笼子外面的鸟想住进去,笼內的鸟想飞出来;所以结而离,离而结,没有了局。”
苏小姐道:“法国也有这么一句话。不过,不说是鸟笼,说是被围困的城堡forteresseassiégée,城外的人想衝进去,城里的人想逃出来。鸿渐,是不是?”
无论是英国古话还是法国谚语,意思差不多,钱先生也是借用。
见邱石沉默不语,曹安晴从病床另一侧的椅子上,拎过自己的军绿色帆布包,从里面摸出一本书。
邱石搭眼一看,泛黄起毛边的书,上面有“语文课”三个大字,约莫是五六十年代的语文教材。
接过来翻开,里面有篇课文,题目叫《伟大的友谊》。
內容这个年代无人不知,写的是两位革命导师,四十年相濡以沫的故事。
即便马导师去世后,恩导师仍然花了整整十一年,拒绝社交,病倒多次,替他完成了伟大的著作《资本论》。
曹安晴郑重其事道:“伟大的友谊是超越生死的。为什么要衝进被围困的城堡里,然后还想逃出来呢?”
邱石沉吟:“你是这样想的啊。”
曹安晴小脑瓜点点。
敦友谊那点事算个啥?
她有崇高的信仰,结识邱石,被她视为此生唯一的幸运,她异常珍惜这段友谊。
不想任何事將它破坏。
伟大的友谊高於一切!
邱石遇到了他也无法解开的难题。
你不能说小曹同志是错的。
但好像……又没有那么对。
隔日上午,曹安晴拾掇清爽,准备出院时,倒是来了位意外的访客。
朱瑋提著一网兜国光苹果,打量小曹同志几眼后,笑笑道:“没事就好,我也是听中文系学生说的,没啥准备,顺路买几个苹果,可以出院了?”
“有心了。”
邱石把苹果接过来,塞进小曹同志的帆布包,他挎在肩上,这才问朱瑋过来有什么事。
朱瑋招呼道:“走,吃饭去,还记得上次说过要请你吃大餐吗,边吃边聊。”
也快到了午饭时间。
邱石跟小曹同志解释了一下,说朱瑋原本在北大荒插队,调回到《人民文学》做编辑,户口好不容易解决了。
曹安晴笑道:“那是得好好庆祝一下,整它二两!”
“姑娘这你……能喝酒?”
“老毛病了,不碍事。”
“那走著。”
离开北大医院后,曹安晴忽然想起什么,望向邱石道:“你不是说要给我介绍个同伙吗,喊来一起啊。”
你是真不见外啊。
“不要了吧。”邱石道,“她应该也不会喝酒。”
朱瑋帮腔说:“喊来嘛,人多才热闹。”
“就是!”
这两傢伙一唱一和的,邱石也是没辙。
回到三十二楼,让上四楼已经轻车熟路的梁副委员,去把姜晓逮了下来。
四人结伴,反倒没人太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