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容仪一噎,她向来机敏,怎会听不出这话是好是坏。
她抬眼觑着裴珩,莞尔一笑,只道:“陛下说的是。”
裴珩一拳打在棉花上,心中的气上不来下不来,堵着难受极了。
一旁,齐妙柔瞧见裴珩对沈容仪如此关注,心中顿时升起一股妒火,她忙上前一步,轻轻扯住裴珩的衣袖,声音娇嗲:“陛下,御花园的芙蓉开得正盛呢,妾陪您去赏花可好?”
来这御花园,无外乎都是赏花,齐妙柔自觉猜对了承平帝的心思,话一出口,便满怀期待的望着他。
裴珩不动声色地抽回了自己的衣袖,冷冷道:“朕不喜赏花。”
齐妙柔尴尬的脸色一白,勉强扯出了半分笑意,堪堪维持住了体面。
亭中寂静,裴珩冷眼瞧着沈容仪是不会轻易张口了,心中隐隐升起一股不耐来。
他不喜赏花,是真的。
来这御花园,就是为了寻她。
她倒好,一声也不吭。
裴珩无奈起身,大步走下凉亭,只撂下一句话:“还不跟上?”
齐妙柔转悲为喜,拎着裙摆便要下凉亭,承平帝忽而转身,见沈容仪不动,皱了皱眉头,冷冷道:“还要朕催你?”
这话一出,齐妙柔脚步一顿,脸色彻底变了,瞧着沈容仪越过她,行至陛下身边,二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御花园。
齐妙柔站在原地,看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
她的家世比沈氏不知高上多少,却同是美人品阶,已是输了一筹,今日是她先遇上的陛下,本该是她陪着陛下游园,却叫沈氏横叉一脚,将陛下勾了去。
齐妙柔感觉自己的脸被狠狠打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平复许久,目光一转,瞧见低眉顺眼的宋婉,齐妙柔更是气不打一出来,她快步走到宋婉面前,站上凉亭,仗着身量高些便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半晌后,她启唇,语气刻薄:“宋采女和沈美人交好,时不时的也要让沈美人提点提点你,别等着三年后新秀女进宫,陛下还不认识你,那便真是要贻笑大方了。”
宋婉的脸色涨得通红,她想反驳,却又因为身份低微,不敢得罪齐妙柔。
只能紧紧握着拳头,咬着唇,一言不发。
齐妙柔见她这副模样,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些,她冷哼一声,甩了甩衣袖,愤愤离去。
景阳宫东配殿。
裴珩坐在软塌上,温声道,“刘海,把东西拿进来。”
刘海应声而入,手中捧着托盘,托盘上的寝衣在日光下流光溢彩,仿佛将满室光华都敛于其中
“这是江南新贡的浮光锦,朕觉得,这颜色配你正好。”
沈容仪接过,指尖触到那柔滑如水的质地。
浮光锦,日光下流光溢彩,月华下波光粼粼,便是宫中嫔妃也难得一见,更别说制成寝衣。
沈容仪眼中有真心实意的欢喜:“妾多谢陛下。”
裴珩挥手:“更衣吧。”
沈容仪诧异:“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