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雨越下越大了。”
谢知蘅往前一步,自然而然將伞大半倾向她,几乎把她整个人都护在伞下,半点雨丝都不肯让她淋到。
立夏没再矫情,默默走进伞下。
天色已近擦黑,烟雨濛濛,整条街都浸在湿冷的朦朧里。
有伞的人慢慢走,没伞的人抱著头狂奔,脚步声与雨声交织在一起。
立夏走著走著,忽然注意到头顶的伞明显朝自己这边倾斜。
她转头一看,谢知蘅的半边肩膀已经被雨水打湿,深色衣料洇出一片暗沉的水渍。
她心头一软,有些过意不去,不自觉往他身边靠拢了一点,好让伞面同时罩住两人。
“你把伞往你那边挪挪,別淋湿了。”
谢知蘅低头,看著忽然靠近自己的立夏,心口猛地一软,深处全是压抑不住的雀跃,面上却依旧温和:
“我没事,你是女孩子,淋雨对身体不好。”
“今天谢谢你送伞。”立夏语气里带著歉意,“总这样麻烦你,我心里挺过意不去的。”
“不用过意不去。”
谢知蘅的声音认真又温柔,直白得让人心尖发颤:
“你不用感觉不过意,是我自己愿意来接你,来接你的路上,和接到你的途中,我感受到的只有快乐,所以你不要有负担。”
男人面对真心喜欢的人,连情话都来得自然而然,全是心底最直白的滚烫。
立夏被这番话轻轻触动。
她沉默走著,心底忽然翻起一阵酸涩——她好像,也曾有过这样,虽然自己表现的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其实內心深处是充满欢喜的,只是这份欢喜她不喜欢被人发现出罢了。
两人刚走出单位不远,就撞见了还没离开的方敏霞。
她面前站著一个男人。
伞沿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挺直的下頜与紧绷的唇线。
一身笔挺军装,衬得他身姿修长挺拔,气场冷硬逼人,往那儿一站,便自带一股让人不敢靠近的压迫感。
“你找元立夏?你是她什么人?”
方敏霞抬眼的那一刻,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眼前的男人剑眉星目,鼻樑高挺,五官轮廓分明如刀刻,清俊得极具攻击性,一眼望去,便让人移不开眼。
她被他拦下时,整个人都晃了神,直到听见他问立夏的名字,才勉强收回心神。
立夏听到自己的名字,也微微一怔。
直到那人缓缓抬起伞。
露出那张她刻进骨子里、却拼命想忘掉的脸。
立夏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他真的找来了。
陆今安的目光,死死盯在迎面而来的那对男女身上。
谢知蘅撑著伞,將立夏小心护在身侧,两人肩並肩靠得极近,伞下是旁人插不进去的温柔亲昵。
他看著自己日思夜想、辗转难眠的人,安安稳稳待在另一个男人的伞下,没有排斥,没有疏离,那样平和自然的模样,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他心口,搅得他五臟六腑都疼。
那画面,刺眼到让他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