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夏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说不认识,不可能;说是朋友,太牵强;说是前夫,他还没签字。
她正犹豫著,陆今安刚好从院里走出来。
他一眼就看穿了立夏的窘迫,也不等她开口,主动上前一步,对著王婶和周围的邻居微微頷首,语气自然又坦荡,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我是立夏的丈夫,因为工作原因常年不在家,以后还要麻烦各位邻居,多照看照看她。”
“丈夫”两个字一出来,立夏差点没气笑。
她咬牙切齿地喊了一声:“陆今安!”
这人的脸皮,简直比城墙还厚。
陆今安却像没听见她的怒火一样,交代完,转身又进了院子忙活,留下一巷子目瞪口呆的邻居。
王婶惊得半天没回过神:“小夏,他、他真是你丈夫?我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啊?”
立夏知道,这事再含糊下去,明天整条巷子的流言都能把她淹了。她深吸一口气,平静地开口:“他是我前夫。”
这话一出,旁边一个心思活络的邻居立刻接了一句:“哎哟,军婚可是受保护的,男方要是不同意,这婚可不是那么好离的吧?”
一句话,点醒了所有人。
大家瞬间就明白了——哪里是小夏藏著掖著,分明是她想离,男方不肯,这才一个人跑到沪市来安安静静过日子。
这么一想,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测,一下子就全通了。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阵自行车的铃鐺声。
谢知蘅推著车,慢慢走了过来。他刚值完夜班回来,眉眼间还带著一丝疲惫,却依旧乾净温和。
邻里们看向他的眼神瞬间复杂起来,有同情,有幸灾乐祸,也有看好戏的。
王婶看著他长大,心里偏著他,不忍心让他被蒙在鼓里,上前就开口:“阿蘅,刚下班啊?”
“嗯,刚下班。”谢知蘅目光先轻轻落在立夏身上,才温和地应了一声。
王婶嘆了口气,语气带著几分意味深长:“你还不知道吧,小夏的丈夫,一早就过来给她装火炉呢。”
这话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
谢知蘅却只是淡淡一笑,语气平静,没有半分尷尬或难堪:“我知道,立夏早就跟我说过,她和她前夫正在处理离婚的事情,只等对方同意了。”
一句话,说得清清楚楚,坦荡大方。
一巷子准备看热闹的邻居,瞬间都愣住了。
他们原本还在心里暗暗揣测,觉得小夏瞒著谢知蘅,把老实小伙子蒙在鼓里。可现在才明白,人家小夏从一开始就说得明明白白,半点没耽误人。
反倒是他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王婶脸上顿时有些掛不住,尷尬地打了个圆场:“啊,原来是这样啊,小夏这孩子,就是性子內敛,不爱多说……”
立夏对著谢知蘅悄悄投去一道感激的目光。
若不是他这一句话,今天她不知道还要被盘问多久。她对著邻里们微微点头:“大家先忙吧,我进去看看师傅装得怎么样了。”
说完,她轻轻带上院门,把一巷子的目光和议论都隔在了外面。
靠在门板上,立夏轻轻嘆了口气。
她对这个时代、对这些邻里,总是抱著一种很复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