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为什么是现在……”
她对著空荡荡的屋子,声音沙哑破碎,“我明明已经走了……已经离开你了啊……”
眼泪大颗大颗砸在手背上,滚烫,又迅速变冷。
她恨命运的捉弄,恨这突如其来的孩子,恨自己逃了那么远,还是逃不开。
可当她再一次轻轻抚上小腹时,指尖却不由自主地放轻、放柔。
肚子里那一点微弱的存在,像是有灵性一般,极轻、极浅地,动了一下。
很轻,轻得几乎错觉。
可立夏却浑身一僵,眼泪瞬间停住。
那是她的孩子。
在她肚子里,小心翼翼的活了四个多月。知道她不想要,便拼命藏起自己,藏住身形,藏住跡象,安安静静,只想陪著她。
立夏捂住嘴,再也抑制不住,哭得浑身发抖。
决绝没了。
狠心散了。
那道想要斩断一切的决心,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她可以不要陆今安,可以不要过去,可以不要那段让她窒息的婚姻。
可她这一刻……她有点捨不得这个孩子。
捨不得这条,拼了命也要来到她身边的小生命。
不知哭了多久,直到眼泪流干,嗓子哑得发不出声音,立夏才慢慢平静下来。
她抬起头,看著炉子里跳动的火光,眼神一点点从茫然,变成空洞,再到最后,沉淀出一种认命般的柔软。
她抬手,轻轻摸著自己的小腹,声音轻得像呢喃,又像一句迟来的承诺。
“我留下你。”
“不管以后怎么样……我留下你。”
从今往后,她不再只是元立夏。
她还是一个母亲。
一个,要独自把孩子生下来、养大的母亲。
窗外的风还在刮,冬天还很长。
可立夏的心里,那片荒芜冰冷的地方,第一次,悄悄生出了一点微弱却坚韧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