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著陈阳的方向砰砰砰地磕起头来。
额头撞击在混杂著石子的泥土上,很快便是一片乌青血污。
他眼神涣散,瞳孔失去了焦距,嘴里翻来覆去只有含糊不清的求饶:
“陈阳……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饶了我……別杀我……”
陈阳看著眼前这个状若疯癲,与记忆中那个在丹霞峰上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的李炎判若两人的乞丐,心中並无多少快意。
反而升起一丝疑虑。
他沉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穿透力:
“李炎,我要问一些事情!”
然而。
李炎仿佛完全听不见,依旧机械地磕著头,重复著那几句求饶的话。
“李炎!”
陈阳加重了语气。
声音中甚至带上了一丝精纯的灵气震盪。
若对方仍是炼气弟子,这一声足以让其丹田气海翻腾。
若是普通凡人,也足以如当头棒喝,令其神智清明。
可李炎只是身体猛地一颤,磕头的动作顿了顿。
隨即又陷入了那种癲狂的状態。
眼神迷离,仿佛沉浸在自己的恐怖幻境中无法自拔。
“他被我……嚇疯了?”
陈阳心中暗忖。
看李炎这副模样,不似作偽。
若是真疯了,那还如何问话?
他略一思索,抬手屈指一弹。
一粒龙眼大小,散发著淡淡清香的乳白色丹药便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射入李炎因求饶而张开的嘴里。
这是青木门最低阶的清心丹。
对於修士而言只能略微平心静气。
但对於心神受创,精神恍惚的凡人,却有安定神魂,唤醒清明的奇效。
丹药入口即化。
精纯温和的药力迅速散入李炎四肢百骸,直衝识海。
不过数息之间,李炎疯狂磕头的动作慢了下来,那涣散浑浊的眼眸里,一丝丝清明逐渐匯聚。
他喘著粗气,抬起头,再次看向陈阳。
眼中的恐惧依旧深重。
但更多了一种恍如隔世,不敢置信的茫然。
“你……你真是陈阳?”
李炎的声音嘶哑乾涩,带著剧烈的颤抖。
下山之后,他尝尽了人间冷暖,世態炎凉。
昔日巴结奉承他的李家將他拒之门外。
连待他如亲子,他曾无比依赖的舅舅李万田和表弟李宝德,也对他避之如蛇蝎,绕道而行。
那些曾经跪伏在他脚下,只为求得一枚劣质丹药的王孙公子,更是变著法子地来羞辱他。
如同今日那位孙公子一般……